沈蕎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。她彎腰撿起來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能出什麼事？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王嫂看看她的臉色，沒再說下去，訕訕地走了。
沈蕎站在櫃檯後面，手心全是汗。鎮上的人果然已經開始議論了。那些碎片般的傳聞，正在一點點拼湊成形，而她，作為裴錚的妻子，卻對真相一無所知。
傍晚，裴錚從山上回來，揹簍裡裝著兩隻野兔。他把野兔遞給沈蕎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：“今晚燉兔肉，給念蕎補補。”
沈蕎接過野兔，手指碰到他的手背，冰涼。她抬眼看他，裴錚的笑容很正常，眼神也很平靜，可她卻從那平靜裡，看到了一絲極力掩飾的疲憊。
“好。”沈蕎說，“你先去洗手，我來收拾。”
夜裡，沈蕎又失眠了。她聽著裴錚的呼吸聲，心裡翻來覆去想著那封信。張老三是誰？信裡說的“意外”是真的嗎？如果是意外，為什麼裴錚會痛苦十年？
她想起裴錚剛退伍回來那年，整個人瘦得脫了形，眼神空洞，夜裡經常驚醒。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不適應家裡生活，現在想來，那分明是心裡有解不開的結。
沈蕎輕輕翻了個身，面對著裴錚。月光下，他的睡顏看起來有些脆弱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。
裴錚突然睜開眼睛。
沈蕎嚇了一跳，手僵在半空。裴錚看著她，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。
“睡不著？”他問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沈蕎點點頭：“嗯，吵醒你了。”
裴錚握住她的手，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，握在掌心。他的手很暖，和沈蕎冰涼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蕎兒，”裴錚輕聲說，“我知道你最近心裡有事。”
沈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著裴錚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“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？”裴錚問。
沈蕎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就是最近鋪子裡事多，累了。”
裴錚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種沈蕎看不懂的情緒。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，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蕎兒，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有些事，我還沒準備好告訴你。但你要相信我，我從來沒做過違背良心的事。”
沈蕎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，心裡卻更亂了。他說他沒做過違背良心的事，可那封信裡的“林老根”和“小夏”，又是怎麼回事？
她想起林墨在鋪子裡說的話，想起他提到邊境大火和逃兵時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。林墨好像知道些什麼，而且那些事，和裴錚有關。
“裴錚，”沈蕎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林墨……你認識他嗎？”
裴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他鬆開沈蕎，坐起身，背對著她。
“不認識。”他說，聲音有些冷。
“可他說的話，好像很瞭解你。”沈蕎也坐起來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裴錚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他才開口：“蕎兒，別問了。有些事，知道了對你沒好處。”
又是這樣。沈蕎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。每次她試圖靠近真相，都會被他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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