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114章 沈蕎的不安(1)

作者:Eahua·7小時前

夜色濃稠,醬菜鋪後院的油燈將沈蕎的影子拉得細長,投在糊了窗戶紙的牆上,微微晃動。她坐在炕沿,手裡攥著那件給念安新縫的小棉襖,針腳卻遲遲沒有落下。身旁,三歲的念蕎早已睡熟,小臉紅撲撲的,呼吸均勻。裡屋傳來裴錚低沉的鼾聲,他白日里進山跑了整整一日,回來時滿身疲憊,草草吃了幾口飯便睡下了。

沈蕎的目光落在針線上,心神卻飄到了那口舊木箱上。那封信,那幾行字,像烙鐵一樣燙在她心口。“那件事不是你的錯。”張老三寫的。什麼事?什麼事需要別人來安慰“不是你的錯”?十年前的邊境大火,林老根,小夏……這些陌生的名字,和裴錚那些深夜驚醒的冷汗、偶爾失神的凝望、對周將軍邀請的斷然拒絕,此刻在她腦海裡交織成一片迷霧。她以前只當他是戰後創傷,不願多提軍營舊事,可現在看來,那創傷裡,似乎還藏著別的東西。

她輕輕放下棉襖,起身走到外間。裴錚睡得很沉,眉頭卻微微皺著,像是夢裡也在煩擾著什麼。沈蕎站在炕邊看了他許久,這個男人,是她的丈夫,是念蕎和念安的父親,是撐起這個家的頂樑柱。他待她好,待孩子們好,待公公孝順,鄰里間也從不惹是非。可就是這樣一個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的人,心裡竟埋著她觸碰不到的秘密。

沈蕎沒有叫醒他。她轉身回到外間,坐在桌邊,就著昏黃的燈光,開始整理這幾日的賬目。醬菜鋪的生意越來越好,老福記的趙德福前幾日登門,話裡話外都在打探她的醬菜方子,被她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。可趙德福走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,讓她知道這事沒完。縣城最大的醬菜鋪盯上了她這個小鎮上的小鋪子,來者不善。

她一邊記賬,一邊豎著耳朵聽裡屋的動靜。裴錚翻了個身,鼾聲停了一瞬,又響起來。沈蕎的筆尖頓了頓,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。她想起白日里張嬸的話,“你家裴錚在邊關那幾年,可曾認識什麼姓林的人?”當時她笑著岔開了話題,心裡卻咯噔一下。姓林,林老根,林小夏。張嬸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

賬目記完了,沈蕎吹熄了燈,輕手輕腳地回到裡屋。她在裴錚身邊躺下,儘量不發出聲響。黑暗中,裴錚的呼吸聲清晰可聞,粗重而平穩。沈蕎睜著眼睛,望著黑漆漆的房梁,腦中亂糟糟的。她想問他,想把那封信攤開在他面前,問他那些名字是誰,問他那件事到底是什麼。可她又怕,怕問出來的答案,會像一把刀,劈開她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日子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沈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夢裡,她站在一片焦黑的廢墟前,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。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女孩在火中呼救,聲音淒厲。她想衝進去救人,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。裴錚站在她身旁,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片火海,一言不發。

“裴錚!”沈蕎猛地坐起來,渾身冷汗。

窗外天光微亮,身旁的被褥已經涼透。裴錚不知何時已經起身,院子裡傳來劈柴的聲響,一下一下,沉穩有力。沈蕎按著狂跳的心口,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。念蕎被她的動靜驚醒,揉著眼睛坐起來,奶聲奶氣地喊娘。沈蕎抱住女兒,輕輕拍著她的背,“娘在,念蕎不怕。”

早飯時,裴錚像往常一樣,給沈蕎盛了粥,又把念蕎愛吃的醬菜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沈蕎看著他粗糲的大手,看著他被日光曬得黝黑的臉龐,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忽然開口: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

裴錚夾菜的手頓了一下,抬眼看她,“還行,怎麼了?”

“沒什麼,”沈蕎低下頭,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,“就是聽你夜裡翻了好幾次身。”

裴錚沉默了一瞬,“可能是白日里累著了,沒別的事。”

沈蕎沒有再問。她注意到裴錚說這話時,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,雖然很快恢復如常,但那一閃而過的慌亂,沒有逃過她的眼睛。她心裡沉了沉,面上卻不動聲色,“今日還進山嗎?”

“嗯,”裴錚點頭,“昨日看到幾處野豬拱過的痕跡,得去下幾個套子。”

“那早些回來,”沈蕎說,“念安這幾日有些鬧夜,我怕你回來晚了,又睡不好。”

提到小兒子,裴錚的臉色柔和下來,“知道了。”

飯後,裴錚收拾了獵具出門。沈蕎站在院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轉身時,對上了宋嬸從廂房窗戶裡投來的目光。宋嬸的眼神有些複雜,欲言又止的樣子。沈蕎衝她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,便回了鋪子。

今日鋪子裡的生意不算忙,沈蕎一邊招呼零星的客人,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心事。張老三的信,林老根和小夏,十年前的邊關大火,裴錚的噩夢和閃躲的眼神……這些碎片在她腦中拼湊,卻怎麼也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。

午後,沈蘅的妻子秀娘來鋪子裡幫忙。秀娘手腳麻利,很快就幫沈蕎把新醃的一批醬菜罈子搬到了後院晾曬。兩人坐在後院的石凳上歇息,秀娘看出沈蕎心事重重,關切地問:“姐姐,可是有什麼煩心事?”

沈蕎看著這個年輕爽利的弟妹,猶豫了一下,終究沒有把裴錚的事說出口。她只是嘆了口氣,“也沒什麼,就是鋪子裡的事,老福記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秀娘皺了皺眉,“那個趙德福,我也聽蘅哥提過,說他在縣城裡手段不少,姐姐可要當心。”

“我省得。”沈蕎點頭。

秀娘又坐了一會兒,便起身告辭,說是要去給沈蘅送飯。沈蕎送她到門口,看著她輕快的背影,心裡有些羨慕。沈蘅和秀孃的日子簡單,一個教書,一個持家,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。而她和裴錚之間,不知從何時起,竟橫亙了一道看不見的牆。

傍晚時分,裴錚回來了,肩上扛著一隻野兔。念蕎高興地撲上去,嚷著要吃兔肉。裴錚難得地露出笑容,把女兒舉過頭頂,逗得她咯咯直笑。沈蕎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,心裡五味雜陳。這就是她的家,她的丈夫,她的孩子。她不想失去這一切,可她也無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
晚飯後,沈蕎哄睡了念蕎,又把念安餵飽拍了嗝,交給宋嬸照看。她回到裡屋,裴錚正坐在炕沿擦拭他的獵弓。沈蕎在他對面坐下,看著他專注的側臉,霎時說:“裴錚,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?”

裴錚的手停住了。他沒有抬頭,只是擦拭弓弦的動作慢了下來,“怎麼突然這麼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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