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回家，而是去了鎮西頭的宋家祖墳。哥哥的墳就在那裡，一個小土包，前面立著塊木牌，上面寫著宋文啟的名字。
宋明遠在墳前蹲下來，從懷裡掏出那包粉末，放在墳前。
“哥，我找到證據了。是錢有德害的你，他給你下毒，一天一點，把你慢慢毒死了。”
風從墳頭吹過，捲起幾片枯葉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讓你白死的。就算拼了這條命，我也要讓錢有德付出代價。”
宋明遠在墳前坐了很久，直到太陽西斜，才起身往回走。他沒有注意到，在他離開後不久，一個灰布長衫的身影從不遠處的樹後閃出來，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轉身往鎮子的方向走去。
晚上，宋明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他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錢有德為什麼要給他哥哥下毒？一個在碼頭扛包的老實人，能礙著回春堂什麼事？
除非，哥哥知道了錢有德的秘密。
宋明遠想起那個在碼頭邊跟哥哥說話的陌生男人，想起哥哥死前那些天反常的舉動。他越想越覺得，那個男人很可能就是關鍵。
他得找到那個人。
第二天，宋明遠照常去碼頭上工，但心思完全不在活計上。他一邊扛著麻袋，一邊琢磨著怎麼才能查到那個陌生男人的下落。
中午歇工的時候，他跟幾個相熟的工友坐在碼頭邊的石墩上啃饅頭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“明遠，你最近怎麼老是心不在焉的？”一個叫李大牛的工友問他。
宋明遠搖了搖頭，“沒事，就是睡不好。”
李大牛嘿嘿一笑，“是不是想媳婦了？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該找個婆娘暖被窩了。”
宋明遠沒接話，他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，站起來。
“我去那邊轉轉。”
他走到碼頭盡頭，那裡有個小茶棚，是碼頭工人歇腳喝水的地方。茶棚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婦人，人稱王嬸，最是愛打聽訊息。
宋明遠要了碗茶，坐在角落裡喝著，眼睛卻盯著茶棚裡進進出出的人。
他記得哥哥說過，那個陌生男人是從外地來的，說話帶著外地口音。青石鎮不大，外來的人不多，如果那個人還在鎮上，說不定有人見過他。
宋明遠喝完茶，又續了一碗，一直坐到下午上工的時候。他沒問出什麼有用的訊息，但他不著急，他有的是時間。
接下來幾天，宋明遠白天在碼頭上工，晚上就去鎮上各處轉悠。他去茶館、酒肆、客棧，跟各種人閒聊，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穿灰布長衫、戴帽子的外地男人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，到了第五天，他終於從客棧的掌櫃那裡打聽到了一點訊息。
“你說那個人啊，我見過。”客棧掌櫃想了想，“大概是半年前吧，住在我這兒，住了大概十來天，每天都早出晚歸的，也不知道在忙什麼。後來有一天晚上，他突然收拾東西走了，連房錢都沒結完。”
“他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登記的名字叫張老三，但誰知道是真是假。”掌櫃的翻出賬本，指著上面一行字給他看，“你看，就這個。”
宋明遠看著賬本上的字，雖然他雖然讀書不多，但他把那幾個筆畫的形狀牢牢記在了腦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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