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衙門口圍了一圈人，沈蕎站在石獅子旁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布料。她昨夜幾乎沒閤眼，裴錚天不亮就出了門，只留下一句“等我回來”便消失在晨霧裡。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，也不知道今日這場官司會如何收場。
“沈娘子，裡頭傳您了。”衙役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沈蕎深吸一口氣，整了整衣襟，邁過高高的門檻。大堂裡比上次更冷，青磚地面泛著溼氣，兩側衙役手持水火棍，肅穆而立。陳縣令坐在堂上，面色比昨日更加凝重。
“沈蕎，你可知罪？”陳縣令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。
沈蕎跪下，額頭觸地：“民婦不知，請大人明示。”
“李家丈夫至今仍臥床不起，大夫診斷確是巴豆霜所致。你鋪中的醬菜裡，為何會摻有此物？”陳縣令將一份供詞擲到她面前，“這是李家媳婦的證詞，說那日從你鋪中買回醬菜後，丈夫食用不久便腹痛如絞。”
沈蕎拾起供詞，手指微微發抖。她逐字看完，抬頭道：“大人，民婦的醬菜每日都是親手醃製，用料皆是鹽、糖、醋、香料，從未用過巴豆霜。況且那日李家媳婦來買醬菜時，鋪中還有其他客人，若醬菜有問題，為何只有她家丈夫一人出事？”
“這正是本官要問你的。”陳縣令拍了下驚堂木，“據本官所查，那日你鋪中只有李家媳婦一人買了醬菜。你說其他客人，可有人證？”
沈蕎一時語塞。那日確實只有李家媳婦來得早，其他客人都是午後才陸續上門。她正要開口，忽聽衙門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大人！大人！”一個衙役匆匆跑進大堂，“裴錚求見，說有重要證物呈上！”
陳縣令皺眉：“帶他進來。”
沈蕎心頭一跳，轉頭看向門口。裴錚大步走進，身後還跟著兩個人，一個是濟世堂的年輕夥計，另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者，沈蕎認得那是鎮上德高望重的周老先生，曾在縣衙做過師爺。
裴錚走到堂前，單膝跪地：“大人，草民已查明真相。李家丈夫腹瀉，並非沈蕎的醬菜所致，而是有人故意在醬菜中下了巴豆霜。此人此刻就在堂外。”
陳縣令眼神一凜：“何人？帶上來！”
衙役將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男子推上堂來。那人滿臉橫肉，沈蕎認出是老福記的管事劉三。劉三一見縣令，立刻癱軟在地，連連磕頭。
“大人饒命！小的招了！全都招了！”
陳縣令沉聲道：“從實招來。”
劉三哆哆嗦嗦地說：“是……是趙東家讓小的乾的。他說沈娘子的醬菜鋪搶了老福記的生意，要給她點顏色看看。那巴豆霜是小的託人從外地買的，趁沈娘子不注意，混進了李家媳婦買的那壇醬菜裡……”
“趙東家？可是老福記的趙德福？”陳縣令追問。
“正是！正是他！”劉三哭喊道，“小的不敢撒謊，大人可以去查！那巴豆霜的藥渣還埋在老福記後院的槐樹下！”
堂外圍觀的百姓頓時譁然。沈蕎愣在原地，她雖懷疑過此事與老福記有關，卻沒想到對方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。
陳縣令當即派衙役去老福記搜查。不過半個時辰，衙役便帶著一個油紙包回來，包中正是褐色的巴豆霜藥渣。同時，老福記東家趙德福也被“請”到了縣衙。
趙德福年約五旬，身材肥碩，一進大堂便大呼冤枉。但當劉三當面指認，又看到那包藥渣時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大人，這……這是劉三私自所為，與小人無關啊！”趙德福還想狡辯。
裴錚此時上前一步，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：“大人，這是草民從劉三住處搜出的賬冊。上面詳細記錄了趙德福指使他購買巴豆霜的銀錢往來，還有趙德福的親筆批註。此外，草民還找到了濟世堂的夥計作證，是趙德福讓他將巴豆霜交給劉三的。”
那濟世堂的夥計跪下道：“大人，趙東家半月前來藥鋪，說家中老鼠太多，要買些巴豆霜毒鼠。小的給了他三包，他讓小的直接交給劉三。小的不知他是用來害人，請大人明察！”
證據確鑿，趙德福再也無法抵賴。他癱坐在地，面如死灰。
陳縣令怒拍驚堂木：“趙德福！你身為商賈，不思誠信經營，竟用如此陰毒手段陷害同行，敗壞市井風氣！來人，將趙德福、劉三收押，待本官詳審後上報府臺！老福記即日起查封，所有貨物充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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