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裴錚起身，“我去看看爹和孩子，你早點歇著。”
他走出廚房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沈蕎站在原地，看著碗裡的殘湯，猛地覺得眼眶發酸。她嫁給裴錚五年，生了一兒一女，原以為日子會這樣平淡地過下去。可如今，她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男人。
夜幕降臨時，裴錚回來了。沈蕎已經哄睡了念蕎，念安在搖籃裡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。裴錚抱起兒子，輕輕搖晃。小傢伙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他，倏地咧嘴笑了。
“爹，念安會笑了。”念蕎不知何時醒了，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。
沈蕎趕緊過去抱她：“怎麼醒了？娘給你講故事好不好？”
“爹在跟弟弟玩。”念蕎嘟著嘴，“我也要爹抱。”
裴錚一手抱著念安，一手攬過念蕎，兩個孩子在他懷裡咯咯直笑。沈蕎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那點怨氣漸漸散了些。不管他隱瞞了什麼，至少此刻，他是她的丈夫，是孩子們的父親。
“睡吧，明天還早起呢。”沈蕎說。
裴錚把孩子交給她，轉身去檢查門窗。沈蕎躺在床上，聽著他在外屋走動的聲音，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，登時聽見他在門外低聲說：“蕎娘，對不起。”
她沒應聲，翻了個身，假裝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蕎剛開啟鋪門，就見周老先生帶著幾個鄉紳站在門口。周老先生拱手道：“沈娘子，老朽今日是代全鎮百姓來給你賠不是的。前幾日誤會了你，還望海涵。”
沈蕎連忙還禮：“老先生言重了，事情都過去了。”
“趙德福那廝心術不正，如今自食惡果，也是報應。”周老先生嘆道，“只是他這一倒，老福記的夥計們都失了生計，怪可憐的。老朽想著，沈娘子你的醬菜鋪生意越做越大，不如收幾個老實本分的夥計？”
沈蕎一怔，沒想到周老先生會提這個。她看了看鋪子，確實需要人手，便點頭道：“老先生推薦的人，我自然信得過。只是我這鋪子小，工錢怕是……”
“工錢好說，能有口飯吃就行。”周老先生笑道，“那就這麼定了，明日我讓那幾個小子來你這兒幹活。”
送走周老先生，沈蕎站在鋪子裡，登時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。她不再是一個人，手下有了夥計，鋪子要經營，家裡還有老小要照顧。而裴錚那些藏著的秘密，像一片烏雲，始終籠罩在頭頂。
傍晚時分，裴錚從外頭回來，手裡拎著一隻野兔。他把兔子遞給沈蕎：“今天上山打的，晚上燉了吧。”
沈蕎接過兔子，冷不丁問：“你今天去哪兒了？”
裴錚頓了頓：“去山裡轉了轉，看看有沒有獵物。”
沈蕎沒再問，拎著兔子進了廚房。她利落地剝皮、清洗、切塊，下鍋燉上。灶火旺，不一會兒就飄出肉香。念蕎趴在廚房門口，吸著鼻子說：“娘，好香啊。”
“去叫爹和爺爺來吃飯。”沈蕎說。
飯桌上，裴大山看著滿桌的菜，感嘆道：“蕎娘這手藝，真是越來越好了。咱們裴家能娶到你，是祖上積德。”
沈蕎笑了笑，給公公夾了塊肉：“爹多吃點。”
裴錚默默吃飯，偶爾給沈蕎碗裡添菜。沈蕎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飯菜，霎時想起成親那天，他也是這樣，一句話不說，只悶頭給她夾菜。那時她覺得這個男人木訥，如今才明白，有些人的深情，都藏在行動裡。
飯後，沈蕎在廚房洗碗，裴錚進來幫忙。兩人肩並肩站著，水聲嘩嘩，誰也沒說話。呼地，裴錚開口：“蕎娘，等忙完這陣子，我帶你和孩子們去縣城玩一天吧。”
沈蕎手一頓：“怎麼突然想去縣城？”
“念蕎三歲了，還沒去過縣城。念安也大了些，該出去見見世面。”裴錚說，“順便……去給你買支簪子。你嫁給我這麼久，我還沒送過你像樣的首飾。”
沈蕎轉頭看他，火光在他眼裡跳動，眼神溫柔得不像話。她一下子鼻子一酸，低頭繼續洗碗：“好，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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