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林墨站起來，“我對鎮上熟，知道哪裡可能還有藥。”
沈蕎想了想，點點頭。她囑咐念蕎和宋嬸幾句，便帶著林墨出了粥棚。
兩人沿著廢墟往鎮中心走，林墨對這裡確實很熟，帶著沈蕎繞過倒塌的房屋，穿過泥濘的小巷，最後來到一間半塌的藥鋪前。藥鋪的招牌已經掉了，門板歪斜著，裡面一片狼藉。
“這裡可能還有些藥材。”林墨說，“我爹以前常來這裡抓藥。”
沈蕎跟著他走進藥鋪，裡面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藥味混合的氣息。藥櫃倒了一地，藥材散落在泥水裡，大多已經不能用了。林墨卻很仔細，蹲在地上翻找著，不時撿起一些東西聞一聞，看一看。
“姐姐，你看這個。”林墨舉起一把草藥，“這是柴胡，還能用。”
沈蕎走過去，接過那把草藥。雖然有些潮溼，但根莖還算完整，應該還能用。她點點頭，林墨又繼續翻找，不時找到一些還能用的藥材，用破布包起來。
兩人在藥鋪裡待了小半個時辰，終於湊齊了方子上的大部分藥材。沈蕎看著那包藥材，心裡稍稍鬆了口氣。至少念安有救了。
“走吧，回去熬藥。”沈蕎站起身，朝林墨伸出手。
林墨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把手放進了沈蕎的掌心。他的手很小，很涼，卻很穩。沈蕎牽著他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林墨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姐姐，你對我真好。”林墨小聲說，“我娘以前也這樣牽我的手。”
沈蕎的心軟了一下，她蹲下身，看著林墨的眼睛說：“以後你就是我弟弟，有什麼事跟姐姐說。”
林墨的眼眶紅了，他用力點點頭，卻沒哭出來。兩人走出藥鋪，往粥棚的方向走。快到粥棚時，沈蕎看見棚子前圍了一群人，心裡一緊，連忙加快腳步。
“怎麼了？”沈蕎擠進人群，看見念蕎正站在棚子門口，小臉煞白。
“娘，弟弟他……”念蕎的聲音在發抖。
沈蕎衝進棚子，看見念安躺在草蓆上，渾身抽搐，眼睛往上翻，嘴裡吐著白沫。宋嬸在一旁手足無措，急得直掉眼淚。
“念安！”沈蕎撲過去，抱住兒子的身體。孩子燙得像塊炭，抽搐得厲害，她幾乎抱不住。
“快，把他放平。”林小安擠進來，蹲在唸安身邊，伸手掐住他的人中。他的動作很熟練，不像個七八歲的孩子。
沈蕎看著林小安，心裡又驚又疑。這個孩子，到底是什麼來歷？
林墨掐了一會兒人中，念安的抽搐漸漸緩和下來，呼吸也平穩了些。他抬起頭，對沈蕎說：“姐姐，快去熬藥，不能再耽擱了。”
沈蕎點點頭，連忙拿著藥材去熬藥。念蕎跟在她身後，小聲問：“娘，那個哥哥是誰？他怎麼什麼都會？”
“他是林墨，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人了。”沈蕎說，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。
藥熬好了，沈蕎端著碗回到念安身邊。林墨已經把孩子扶起來，靠在自己懷裡。沈蕎一勺一勺地喂藥，念安迷迷糊糊地喝著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。
“應該沒事了。”林小安說，“今晚再燒起來的話，繼續喂藥，明天應該就能退燒。”
沈蕎看著林小安，心裡湧起一股感激。如果不是這個孩子，念安可能真的撐不過去。她想起林小安的妹妹林小夏，那個在洪水中喪生的小女孩，心裡又是一陣酸楚。
“謝謝你，林小安。”沈蕎輕聲說。
林墨搖搖頭，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念安，眼神很複雜，有悲傷，有羨慕，還有一絲沈蕎看不懂的情緒。
夜幕降臨，粥棚裡點起了油燈。念安的燒退了些，睡得很沉。念蕎也累了，靠在沈蕎身邊睡著了。宋嬸在角落裡打盹，發出輕微的鼾聲。只有沈蕎和林墨還醒著，兩人坐在棚子門口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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