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！”念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“娘，弟弟摔跤了！”
沈蕎回過神來，連忙起身往家跑。到了院門口，便看見念安坐在地上哇哇大哭，膝蓋上破了一塊皮，滲著血珠。念蕎在一旁急得直跺腳，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“沒事沒事，”沈蕎把念安抱起來，輕聲哄著，“不哭不哭，娘給你吹吹。”
念安抽噎著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卻還是伸出小手抱住沈蕎的脖子，把臉埋在她肩窩裡。沈蕎抱著他進屋，找出藥粉給他敷上，又用布條包紮好。
“娘，弟弟是不是很疼？”念蕎蹲在一旁，小臉上滿是擔憂。
“過兩天就好了，”沈蕎說，“你以後看著弟弟，別讓他亂跑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念蕎點點頭，又問，“娘，爹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沈蕎一怔，緊接著笑了笑：“快了，等爹養好傷就回來。”
“那爹回來的時候，我要把我的畫給他看。”念蕎說，“我畫了一隻大老虎，可威風了。”
“好，等爹回來，你拿給他看。”沈蕎摸了摸念蕎的頭，心裡卻酸澀得厲害。
夜裡，沈蕎等孩子們睡著了，便獨自坐在院子裡。月光如水，灑在殘破的院牆上，投下斑駁的影子。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星星，想起裴錚曾經對她說，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，永遠看著地上的親人。
她不知道裴錚現在在哪裡，傷得重不重，有沒有吃飽穿暖。趙鐵柱說他在下游的一個莊子裡養傷，可具體在哪裡，趙鐵柱也不清楚。沈蕎想去尋他，可家裡這一攤子事，她實在走不開。
一陣夜風吹來，帶著幾分涼意。沈蕎攏了攏衣襟，正要回屋，卻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她警覺地站起來，低聲問：“誰？”
“是我。”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沈蕎一愣，馬上快步走過去拉開院門。月光下，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，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軍袍，臉上帶著幾分疲憊，卻還是那副熟悉的模樣。
“裴錚……”沈蕎的聲音顫抖著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裴錚看著她，嘴角扯出一絲笑：“我回來了。”
沈蕎撲進他懷裡，緊緊抱住他的腰，哭得說不出話來。裴錚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低聲說：“別哭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沈蕎哭了好一陣，才抬起頭，藉著月光仔細打量他。裴錚瘦了許多，臉上還帶著幾道傷痕，左臂用布條吊在脖子上，顯然傷得不輕。
“你的胳膊……”沈蕎心疼地問。
“沒事，養養就好。”裴錚輕描淡寫地說，“倒是家裡，我聽說爹的腿斷了？”
沈蕎點點頭，把這段時間的事簡單說了。裴錚聽完，沉默了一陣，才說：“是我不好，沒能護住你們。”
“別說這些，”沈蕎擦了擦眼淚，“你能回來就好。”
裴錚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殘垣斷壁，又看了看西屋亮著的燈火，低聲說：“明天我去找趙鐵柱，讓他幫忙弄些木料來。作坊的事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沈蕎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心裡終於踏實下來。她知道，日子還會很難，可只要裴錚在，她就有了主心骨。
月光下，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，像是從未分開過。
第二天一早，念蕎醒來看見裴錚，高興得又哭又笑，抱著他的腿不肯撒手。念安倒是有些認生，躲在沈蕎身後，偷偷地打量這個陌生的男人。
“念安，這是爹，”沈蕎把念安拉到裴錚面前，“快叫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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