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，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，又從頭頂滑向西邊。裴大山的呼吸越來越弱，臉色也越來越差。沈蕎幾次探他的鼻息，都感覺不到一絲熱氣。
她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她嗖地站起來，衝到門口，看到裴錚和趙鐵柱正快步走來。趙鐵柱身後，還跟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人，揹著一個藥箱。
“蕎兒，這位是軍中的王大夫，醫術高明，快讓他看看爹。”裴錚氣喘吁吁地說道。
沈蕎連忙讓開，王大夫走進屋，放下藥箱，開始檢查裴大山的傷勢。他的動作很輕，也很仔細，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凝重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王大夫站起身，搖了搖頭。
“老爺子這傷，已經傷及肺腑，毒素擴散，怕是……回天乏術了。”
沈蕎的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。裴錚一把扶住她，臉色慘白。
“王大夫，真的沒有辦法了嗎？”趙鐵柱急切地問道。
王大夫嘆了口氣。“若是早三日，或許還有救。可現在……老爺子的生機已經斷了，就算是神仙下凡，也無力迴天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們……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，但還有轉機吧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重錘，狠狠地砸在沈蕎和裴錚的心上。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著床上氣若游絲的裴大山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王大夫開了幾副藥，說是能減輕些痛苦，讓老爺子少受點罪，便告辭了。趙鐵柱送他出去，屋裡只剩下沈蕎和裴錚，還有床上奄奄一息的裴大山。
裴錚走到床邊，跪了下來。他握住裴大山的手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“爹……兒子不孝……沒能救您……”
沈蕎也跪了下來，泣不成聲。
裴大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，他緩緩睜開眼睛，渾濁的目光在裴錚和沈蕎臉上掃過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錚兒……蕎兒……別哭……”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，“爹……這輩子……值了……”
他喘了口氣，繼續說道：“錚兒……你答應爹……要照顧好……蕎兒……和孩子們……”
“爹，我答應您。”裴錚哽咽著說道。
“蕎兒……你是個好媳婦……爹……對不起你……”裴大山的目光轉向沈蕎，“以前……爹對你不好……你別記恨爹……”
“爹，您別說了，我從來沒怪過您。”沈蕎哭著搖頭。
裴大山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。他閉上眼睛，呼吸雖然微弱，但還在。
沈蕎守在床邊，一夜沒閤眼。她知道裴大山的情況很不好，但她不能放棄。
第二天一早，裴錚請來了鎮上的老大夫。老大夫把了脈，搖了搖頭，說：“傷勢太重，加上年紀大了，只能盡人事聽天命。我開幾副藥，能不能熬過去，就看老爺子的造化了。”
沈蕎接過藥方，手在發抖。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，但她不願意去想。
屋子裡一片死寂，只有沈蕎和裴錚壓抑的哭聲。
窗外，夕陽西下，天邊燃起一片血紅的晚霞。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搖曳，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在為逝去的老人送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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