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蕎在後院掃院子的時候,掃到後門門縫那裡,發現了一張紙。紙是從門縫裡塞進來的,露出一角,像是被人悄悄塞進來的。她蹲下來,把那張紙從門縫裡抽出來。
紙是普通的黃紙,巴掌大小,對摺了一下,從中間摺痕處撕開了。撕口不整齊,像是用手撕的,不是用剪刀裁的。她沒有立刻開啟,而是先看了看四周。
後院空蕩蕩的,只有幾棵柿子樹,一棵棗樹,還有一口井。柿子樹還沒結果,樹上光禿禿的,枝丫像幾根伸向天空的手指。棗樹也是光禿禿的,枝丫上掛著幾顆幹棗,黑乎乎的,像是被什麼蟲子蛀過。井在院子最裡面,井口是石頭砌的,井沿上長了一層青苔,滑溜溜的。
沒有人。
她把紙展開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,用墨筆寫的,字跡很潦草,像是寫字的人很急,急著寫完就跑了。墨跡有的地方乾透了,有的地方還泛著溼亮的光,像是寫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,墨汁滴下來了。
她湊近了看。
“裴錚舊案將重啟,速做打算。”
就這一行字。沒有署名,沒有落款,什麼都沒有。
她翻過來看了看,背面也是白的,沒有字。又翻過去看了看,正面還是那行字。
她站了一會兒。晨風吹過,吹得她的頭髮亂飛。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,溼漉漉的。她沒有去理。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那十個字。
裴錚舊案將重啟,速做打算。
十個字像十根釘子,一根一根地釘進她的腦子裡。釘進去了,就拔不出來了。
她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,最後藏進了貼身衣裳裡。貼身衣裳是棉的,貼著她的心口,冰涼的,像一塊凍肉。信紙隔著棉布,硌著她的胸口,硌得她有點疼。她沒有把它拿出來,就這樣揣著。
當天晚上她去蒙學堂找宋明遠。
蒙學堂的院門關著。她推了推,門沒鎖,吱呀一聲開了。院子裡沒有人。書房裡亮著燈。她走到書房門口,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。宋明遠站在門後,手裡拿著一本書,書頁泛黃。
“這麼晚,什麼事?”
“能進去說嗎?”
她從貼身衣裳裡掏出那封信,遞給宋明遠。
“今早在後院發現的。門縫裡塞進來的。”
宋明遠接過信,展開看了一行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,眉頭的紋路緊緊地擰成了疙瘩。
“不是你的字跡。”他說。
“不是。”沈蕎說,“也不是你的,”
宋明遠把信合上,遞給沈蕎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黑漆漆的院子,院子裡沒有燈,只有月光從竹葉的縫隙裡透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“你找我有別的事?”宋明遠問。
“想問你,最近鎮上有沒有什麼生面孔出現。”
宋明遠想了想。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,桌面是木頭的,敲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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