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07章 鐵窗(2)

作者:Eahua·15小時前

牢房的門是鐵做的。鐵門很重。關上門的時候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。巨響在走廊裡迴盪。迴盪了很久。

門外有腳步聲。腳步聲從走廊這一頭走到那一頭。走到盡頭,又走回來。走到裴錚的牢房門口,停了一下。然後繼續走。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
裴錚靠在牆上。牆壁很涼。涼得他的後背起了雞皮疙瘩。雞皮疙瘩在牆上那些從前人的名字就在他的頭頂上。密密麻麻的。他伸手摸了摸牆壁。磚頭是冷的。冷的。磚頭上的名字也是冷的。他摸了摸那個最早刻的名字。名字是慶元三年的。已經刻了十三年了。十三年了。刻這個名字的人還在不在?不知道。也許早死了。也許早就放出來了。也許還在。也許還在下一間牢房裡。

他不知道。他什麼都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他關在這裡了。被趙德昌關在這裡了。關在一個鐵窗後面。鐵窗很冷。很硬。

等。

沈蕎來找他的時候,是第二天下午。她帶了一個人。宋明遠。兩個人一起站在牢房門口。牢房的門開了。鐵門吱呀一聲開了。沈蕎站在門口,看著他。她的臉比進去時瘦了一圈。顴骨高高地凸出來,眼窩深陷下去。嘴唇乾裂了。裂口上全是血痂。血痂是暗紅色的。暗紅色的血痂。嘴唇上的血痂在裂開的地方。裂口裡有血。血已經幹了,變成褐色的痂。

宋明遠站在她後面。宋明遠的手裡拿著一疊紙。紙是白色的。白色的保書。保書上有十幾個名字。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個紅手印。紅手印鮮紅鮮紅的。像血。血一樣鮮紅的紅手印。

“裴錚。”沈蕎說。她的聲音很啞。啞得像砂紙磨鐵。

裴錚沒有說話。他站起來。腿麻了。麻得他差點摔倒。他扶著牆壁。牆壁很涼。涼得他的手心冒汗。

“鎮上都給你畫押了。”宋明遠說。

他把保書遞給裴錚。保書被牢房的鐵欄杆隔開了。裴錚夠不著。沈蕎接過保書,從鐵欄杆的縫隙裡遞了進去。保書是熱的。是沈蕎從身上掏出來的。揣在懷裡。懷裡的體溫把保書捂熱了。熱的保書遞到裴錚手裡。裴錚接過了。保書上有沈蕎體溫的味道。

“他們會放你的。”沈蕎說。

稻草從他的指縫間鑽出來。刺著他的皮膚。他不在乎。稻草刺他。他刺稻草。互相刺。誰也不讓誰。

牢房裡安靜了。安靜得能聽到老鼠在稻草裡鑽的聲音。沙沙的。沙沙的。像有人在耳邊磨牙。裴錚睜開眼睛,看著老鼠鑽過的地方。稻草被咬斷了。咬得斷斷續續的。像牙齒印。

他沒有動。他繼續坐著。坐著。等到天亮。

天亮了。天光從鐵窗裡照進來。鐵窗上的鐵欄杆在地上投下影子。影子是黑色的。黑的像鐵。鐵的影子。鐵的影子是硬的。硬的。硬的影子。影子硬得割著他的眼睛。

他睜開眼睛。牢房亮了。亮了之後,他看到了陶缸裡的水。水還是渾濁的。水面飄著幾片枯葉。枯葉在光下泛著黃褐色的光。光裡有灰塵在飄。灰塵很小。小得看不見。但灰塵在飄。在飄。

他站起來。腿是麻的。麻得站不穩。他扶著牆壁。牆壁上的名字在他的手掌下。手掌壓著名字。壓得很重。重到磚頭都碎了。碎了一個角。角的碎片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他看著碎掉的磚角。碎角是灰白色的。白的像骨頭。骨頭碎了一小塊。碎在牢房的地面上。地面上有很多碎角。很多很多。猶如星星。

他蹲下來。撿起一塊碎角。碎角。白的像月光。月光碎了一塊。碎在他的手裡。

他把手裡的碎角放回地上。站起來。走到陶缸邊。蹲下來。看著缸裡的水。水面上漂著的枯葉動了一下。是風。風從鐵窗灌進來。吹動了水面上的枯葉。枯葉轉了一圈。又轉了一圈。然後停住了。停在一個方向。朝著裴錚的方向。

裴錚伸出手,把枯葉從水面上撈起來。枯葉是軟的。軟得捏在手裡就碎了。碎成了兩半。一半在水裡。一半在他手上。

他把另一半枯葉扔掉。蹲在缸邊,喝了一口缸裡的水。水是涼的。涼得他的牙發酸。酸得他皺起了眉。但他喝完了。喝完了缸裡所有的水。喝完以後,他的喉嚨裡全是土味。土味很重。重的像吃了一嘴泥。

他站起來。靠著牆。閉上眼睛。

等天亮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