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21章 裴錚入京(1)

作者:Eahua·6小時前

裴錚走了八天,終於到了京城。 城門口的隊伍排得很遠,有挑擔的販夫、趕車的商人、騎馬的官員、坐轎的富戶。 轎子最多,紅的、紫的、綠的各色轎子像一條長蛇蜿蜒在城牆外。 裴錚站在隊尾,看著前面的隊伍緩慢往前挪,心裡盤算著這條路走了八天還沒完,進京的門還要等。

一個兵丁站在隊首,手裡拿著一個冊子,挨個檢查過路人的身份。冊子上的名字是墨寫的,字跡工整。 裴錚等了大約兩個時辰,終於輪到了他。”姓名。”兵丁問。”裴錚。” “做什麼的?” “獵戶。” “來京城做什麼?” “有人傳喚我。” 兵丁看了他一眼,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看了看,又看了看裴錚的臉。”你是周將軍舊部那個?” 裴錚點頭。

兵丁把令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,然後指了指城門旁邊的一個小門。”走那邊。” 裴錚謝過兵丁,從側門進了城。城裡的街道比青石鎮寬得多,寬得能同時容三輛車並排走。 街道兩邊是高大的建築,飛簷翹角,雕樑畫棟。建築上面掛著匾,匾上的字金光閃閃。

裴錚沿著街道往前走,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,最後停在一間客棧上。 客棧的名字叫順風居,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,燈籠上的字已經被風吹褪色了,淡紅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擺。

他推門進去。客棧大堂裡坐著七八個人,有商人、有書生、有軍人。 軍人穿的是綠衣,衣上有補丁,補丁的顏色比布料深一些,一眼就能看出來。裴錚走到櫃檯前。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夥計,正在算賬,手裡的算盤撥得啪啪響。”客官住店?”夥計問。”住店。最便宜的那種。”

夥計看了他一眼,從櫃檯下面取出一把鑰匙遞給他。鑰匙鏽得厲害,柄上刻著一個“四”字。 裴錚接過鑰匙,上樓進了房間。 房間很小,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,桌子上有一個缺了口的碗,碗裡留著半碗剩茶,茶麵上浮著一層灰。

他在屋裡坐了一會兒,然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街景。 街上有行人來來往往,有賣豆腐腦的擔子經過,有轎子抬著穿過街道,轎簾裡露出半個女子的臉,白皙的,戴著面紗,眼睛只露出一個縫,縫裡透著好奇的目光。 裴錚看了片刻,轉身下了樓。他決定出去走走,順便打聽一下京城的情況。

他在城裡轉了大半個時辰。 京城的繁華和他想象的差不多,酒樓茶肆林立,貨郎叫賣聲不絕於耳,街頭有小販表演雜技,幾個壯漢翻跟頭,翻得滿頭大汗,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,叫好聲此起彼伏。

裴錚對這些不感興趣。他沿著街走,一直走到了一處衙門前。 衙門的匾上寫著“刑部”兩個字,字是黑漆漆的,刻得很深。

他在衙門外站了一會兒,看著進進出出的人。 有的人面色凝重,腳步匆匆;有的人垂頭喪氣,像鬥敗了的公雞。 裴錚注意到有幾個穿囚服的人被兵丁押著進出,囚服是綠色的,上面打著白色的補丁,補丁上寫著編號。 一個老頭的編號是“周七十三”。裴錚的心沉了一下。

他在衙門對面的茶館坐了一會兒。茶館裡人很多,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,像是在開一個混亂的集市。 裴錚點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,坐在角落,豎起耳朵聽周圍人聊天。”聽說了沒有? 周將軍通敵的案子,牽連了好幾百人。” “幾百?不止。我聽說有上千人。上千人都被抓了。” “真的假的?”

“千真萬確。韓淵親自查的,誰敢不信?” “周將軍通敵?我不信。” “誰說你信不信?證據就擺在面前。” 裴錚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發抖。茶水濺出來,燙了他的手指。他放下茶碗,用袖子擦了擦手。

他繼續在茶館裡坐了一個時辰。 期間他聽到了各種版本的故事,有的人說周將軍被冤枉了,有的人說證據確鑿無從辯駁,還有人說韓淵是在藉機清除異己。

裴錚聽完了所有能聽到的資訊,心裡形成了一個大概的判斷:韓淵在周將軍案上大做文章,牽涉的人越多,他的權力就越大。 如果裴錚不能拿出有力的證據,很難翻案。 他從茶館出來,天色已經暗下來,燈籠亮了,紅的燈籠在街燈下搖擺。 裴錚走回順風居客棧,在門口遇到了一個穿灰色布袍的人。

“你是裴錚?”那人先開口了。裴錚點頭。”我叫劉三,刑部的一個小吏。大人讓我來接你。” 裴錚的心跳了一下。 等了這麼久的傳喚,終於來了。但他沒有表現出來,只是點了點頭。”走吧。”他說。 劉三帶他穿過幾條巷子,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院。 院門是木頭的,門板上長滿了青苔,苔蘚是綠的,爬滿了整個門板。

劉三推開院門,帶他走進一間屋子。屋子裡很暗,只有一盞油燈。 燈的火焰在風中晃動,把劉三的影子投在牆上,影子忽大忽小。”坐。”劉三說。裴錚在對面坐下。 劉三給他倒了一杯水。水很渾,水面上漂著一些雜質。”大人讓你去刑部報到。”劉三說,“不過在此之前,有件事我想先告訴你,”

裴錚看著他。 劉三的臉很瘦,臉頰上有深深的皺紋,從鼻子兩邊延伸到嘴角,深的紋路在燈光下像刀刻的一樣。 “周將軍的案子,你打算怎麼辯解?”劉三問。裴錚沉默了一會兒。”我沒有通敵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劉三說,“但其他人不一定這麼認為,韓淵大人手裡有足夠的證據,足以定你的罪” “什麼證據?”

劉三沒有直接回答。他端起水碗喝了一口。水碗是陶的,碗沿上有一個褐色的缺口,很明顯。 “你到了刑部之後自然會知道。”劉三說,“我只提醒你一句,不要亂說話” 裴錚皺起了眉頭。”什麼意思?” “意思是,”劉三放下碗,盯著裴錚的眼睛,“你說的話,可能會讓你死得更快。”

裴錚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。 他的腳是熱的,熱的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地面的青磚上有一層厚厚的灰,像是很久沒有打掃了。 “你是誰?”裴錚問,“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?” 劉三笑了笑。 笑的時候露出一口黃牙,黃的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
“因為我也覺得周將軍被冤枉了。”劉三說,“但這個理由不足以讓我冒險, 我只是覺得,如果你死了,周將軍就真的翻不了案了” 裴錚盯著劉三看了很久,久到劉三有點不自在。 “你想要什麼?”裴錚問。劉三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。 紙條是黃色的,上面寫著一個地址,字跡被墨水洇開了一點。

“三天後,這個地址。你來找我。”劉三說,“帶上你能帶的所有關於周將軍案子的材料,” 裴錚接過紙條。 紙條很薄,在他手指間輕輕摩擦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”你為什麼幫我?”

劉三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,推開門。門外的走廊很暗,通向一個出口。 外面是一條小巷,巷子裡停著一輛牛車,在風中輕輕搖晃,車軸發出吱呀聲。 裴錚走出小院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了,一輪彎月從雲層後面露出來,月光被雲遮得忽明忽暗。

他走回客棧,關上門,把紙條展開,對著月光仔細看。 月光下的字跡是黑色的,地址是京南城外的一個院子,在衚衕的盡頭,橋旁邊。

他躺下,閉上眼睛。閉上眼睛之後,他看到了周將軍。穿著盔甲,站在戰馬上。 盔甲在月光下閃閃發光,讓裴錚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戰爭。 戰爭已經過去了十年,但那些畫面還印在腦子裡:火光照亮半邊天,喊殺聲響徹山谷,箭雨從天而降。

裴錚翻了個身。床板很硬,硬的床板硌得他的背疼。 疼的時候他數著自己的心跳,數到一百下,然後重新開始。數到第五百下,他才漸漸睡過去。 睡著之後他做了一個夢,夢裡有鐵鏈的聲音,有哭喊聲,有腳步聲。 腳步聲從遠處越來越近,最後停在了他的門口。裴錚驚醒過來,大口喘氣,冷汗打溼了衣裳。

窗外天已經微亮。淡青色的光線從窗戶縫裡透進來,照在桌上那半碗剩茶上。 茶碗裡有一隻蒼蠅,透明的翅膀貼在碗壁上,掙扎了幾下就不再動了。

裴錚坐起來,洗漱完畢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清晨的京城很安靜,被一層薄霧籠罩,街上的行人很少。 遠處有鐘聲傳來,沉渾而悠遠,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出來的。他來到了刑部衙門。 衙門的大門是硃紅色的,門前有兩隻石獅子,眼睛是黑的,盯著每一個走進衙門的人。 一個兵丁攔住了他:“找誰?”

裴錚說明了來意。 兵丁打量了他一番,轉身往裡走去,過了一會兒帶著他穿過一條走廊,走進一個偏廳。 偏廳裡有三個人等著他、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,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 三人都穿著粗布衣服,衣服上有補丁,臉色都很憔悴。”你們都是周將軍舊部?”帶路的兵丁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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