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,斜斜地照進沈蕎的房間。 她整夜未眠,雙眼佈滿血絲,臉頰上掛著未乾的淚痕。 門外的陌生人已經離去,只留下那張不知真偽的紙片靜靜地躺在地上。 她沒有去撿那張紙,而是默默地關上門,將它鎖在門後。
沈蕎知道,現在的她不能輕信任何人。 每一個出現在她家門口的人,都可能與趙天賜有關,都可能與韓淵有關。 她必須學會在孤獨中尋找力量,在黑暗中尋找方向。
她穿上了一件最樸素的布衣,將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。她走到鏡子前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 臉色蒼白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。但她知道,她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。 她必須振作起來,必須去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。
那就是找人幫忙。
她首先要做的是將信送到沈蘅的手裡。 她將那封寫著裴錚遭遇的信重新檢查了一遍,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重要的細節之後,裝進信封裡。 她將信封仔細地封好,貼上了封條。然後她走出家門,朝縣城裡唯一的信驛走去。
信驛是縣城裡唯一的快遞機構,負責傳遞官府文書和民間書信。 沈蕎走到信驛門口,看到門前的銅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她推開門,走進去。
信驛的掌櫃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,姓何,人稱何掌櫃。 他正坐在櫃檯後面算賬,看到沈蕎走進來,抬起頭來。
“沈家嫂子,這麼早過來有事?”
“何掌櫃,我想託人送一封信到府城。”
何掌櫃放下手中的算盤。”送信到府城?什麼內容?要寄給誰?”
“寄給沈蘅大人。”
何掌櫃愣了一下。”沈蘅大人?他不在府城了。”
“他不在府城了?”
“沈大人半個月前被上司調派去外地公幹了。 具體是哪裡,信驛不清楚,但據說是很偏遠的地方,路途艱險。那封信我們送不到。”
沈蕎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原本以為只要將信送到信驛,就能送到沈蘅的手裡。 但現在何掌櫃告訴她,沈蘅被調到了偏遠的地方,信送不到。
“何掌櫃,您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,沈大人被派到哪裡去了?”
何掌櫃搖了搖頭。”沈大人的調令是密令,信驛不掌握具體的目的地。 我們只知道是外地,具體的地方誰也不知道。”
沈蕎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。她站在信驛的櫃檯前面,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向她壓過來。 她原本以為找到沈蘅就是翻案的第一步,但現在連這一步都無法實現了。
“何掌櫃,謝謝您。”
她轉身走出了信驛,腳步虛浮地走在街道上。她的腦海中飛速地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。 如果信送不到沈蘅那裡,那麼她只能找別人幫忙。
縣城裡有哪些人可以幫助她?她仔細地在腦海中搜索著,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。周文遠。
周文遠是縣裡唯一認識的秀才,為人正直,曾經為許多鄰里解決過文書訴訟。 沈蕎記得他,他家的書房裡收藏了大量的古籍和律例書籍。 如果請他幫忙寫一封陳情書送到京城,或許能夠引起朝中某些人的注意。
沈蕎朝著周文遠家的方向走去。 周文遠住在縣城南邊的一條小巷裡,家門口掛著一塊“周府”的匾額,看起來頗為氣派。
沈蕎走到周家門口,敲了敲門。過了好一會兒,一個老僕從門縫裡探出頭來。”誰啊?”
“我是沈蕎,裴錚的妻子。我想見周秀才。”
老僕的表情微微變了。他將門打開了一條縫,將沈蕎讓了進去。 周文遠正在書房裡看書,聽到訊息後從書房裡走出來。
“沈家嫂子?你怎麼來了?”
周文遠約莫四十歲年紀,瘦削的面龐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。 他的穿著樸素,但神態從容,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