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掌櫃離開後的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沈蕎就被院子裡的動靜驚醒了。
她披衣起身，透過窗紙看見院門外停了兩輛馬車，十幾個穿著深色短褐的家丁簇擁著一個人站在門口。那人穿著繡花錦袍，手裡搖著摺扇，正是趙天賜。
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捕頭模樣的人，腰間掛著鐵尺，臉上的橫肉隨著笑容堆起來。沈蕎認出那是縣衙的錢捕頭，平日裡在街上橫行霸道，誰家有糾紛他都是先收錢再辦事的主兒。
沈蕎心頭一緊，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念蕎的屋子。念蕎昨晚睡得晚，這會兒還沒醒，被子裹得嚴嚴實實，露出半張臉，眉頭微微蹙著，不知在做什麼夢。
她快步走到念蕎床邊，輕聲喚道：“念蕎，醒醒。”
念蕎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見孃的臉色發白，立刻清醒過來：“娘，怎麼了？”
“別怕。”沈蕎壓低聲音，“你先從後窗翻出去，到隔壁王嬸家躲一躲。”
念蕎一骨碌坐起來，還沒來得及穿鞋，院門就被撞開了。趙天賜帶著人徑直闖了進來，錦袍下襬沾了露水，摺扇卻還悠閒地搖著。他掃了一眼院子，目光落在沈蕎身上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沈娘子，許久不見，可安好？”
沈蕎擋在唸蕎身前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趙公子，大清早闖進民宅，是什麼道理？”
趙天賜收了摺扇，朝錢捕頭抬了抬下巴。錢捕頭上前一步，從懷裡掏出一張蓋了紅印的文書，在沈蕎麵前展開：“裴錚通敵叛國，已被押往京城候審。其家屬需收押候問，這是縣太爺籤的拘票。”
沈蕎看著那張文書，上面的字她認不全，但“通敵”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發疼。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：“裴錚是冤枉的，他沒有通敵！”
“冤不冤的，到了衙門自有公斷。”錢捕頭把文書收起來，“沈娘子，你就別為難我們了。配合著走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沈蕎聲音發顫，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，“你們要抓就抓我，念蕎還是個孩子，她跟這事沒關係。”
趙天賜笑了起來，摺扇在掌心敲了敲：“沈娘子誤會了，我不是來抓你的。念蕎姑娘嘛，我只是請她到府上暫住幾日，照應照應。”
沈蕎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湧。她一把抓住念蕎的手腕，把女兒往身後拽：“你們休想碰我女兒！”
趙天賜的臉色沉下來，朝家丁們揮了揮手。
兩個家丁衝上來，一左一右抓住沈蕎的胳膊。沈蕎拼命掙扎，指甲在其中一個家丁的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。那家丁吃痛鬆了手，沈蕎趁機撲向念蕎，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。
“娘！”念蕎嚇得臉色煞白，雙手死死抓著沈蕎的衣襟，整個人縮在娘懷裡發抖。
“你們放開她！放開我女兒！”沈蕎嘶聲喊道。
又上來兩個家丁，掰開沈蕎的手指。沈蕎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從念蕎身上掰開，她能感覺到指甲在唸蕎衣服上刮過，留下深深的褶皺。念蕎尖叫著哭喊“娘”，聲音尖銳得像是刀子在刮玻璃。
“娘！娘！我不走！”
沈蕎被按在地上，臉貼著冰冷的泥土。她拼命抬頭，看見家丁把念蕎從屋裡拖出來。念蕎穿著沒來得及穿鞋的腳在泥地上踢蹬，哭得滿臉是淚。
“念蕎！”沈蕎喊得嗓子都劈了，“念蕎！”
錢捕頭一腳踩在她背上，把她壓得更緊。沈蕎的胸口撞在地面上，疼得她眼前發黑，但比不上心裡的疼。
趙天賜站在院門口，摺扇遮著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看著被拖走的念蕎，又看看趴在地上掙扎的沈蕎，笑意從眼角漫出來，怎麼也壓不住。
“沈娘子，別費力氣了。”趙天賜慢悠悠地說，“念蕎在府上會吃好喝好，比跟著你這個罪人家屬強，等案子查清楚了，自然會放她回來”
沈蕎趴在泥地裡，指甲摳進土裡，摳出兩道深深的溝。她的嗓子已經喊啞了，發出來的聲音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：“趙天賜，你會遭報應的……你會遭報應的……”
。了走飛稜稜撲雀麻的頭牆得驚，盪迴裡子巷的晨清在聲哭的。娘喊在還，踢在還，著架丁家個兩被蕎念。車馬向走轉，笑了笑賜天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