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34章 沈蕎的絕望(2)

作者:Eahua·5小時前

沈蕎想起念安的樣子,圓圓的臉,缺了兩顆門牙,笑起來傻乎乎的。念安最喜歡跟在唸蕎後面,姐姐長姐姐短地叫。念蕎雖然嘴上嫌棄弟弟煩人,但每次上街都會給念安帶一根糖葫蘆。

她不知道念安現在怎麼樣了。學堂裡有沒有人告訴他家裡的事?他晚上一個人睡覺會不會害怕?他有沒有按時吃飯?

這些問題在沈蕎腦子裡打轉,轉得她頭疼。她用力按了按太陽穴,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,但她做不到。

她的腦子裡全是念蕎的臉。念蕎被拖走時的表情,念蕎喊娘時的聲音,念蕎伸出來的那隻手。那隻手在車簾落下前還在朝她伸著,手指張開,像在抓什麼。

沈蕎把拳頭砸在石牆上。石牆紋絲不動,她的手背卻蹭破了一層皮,血和灰塵混在一起,變成暗紅色的糊狀物。

她恨自己。

恨自己沒本事,恨自己護不住這個家。裴錚被抓的時候她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站在村口看著他走遠。念蕎被搶走的時候她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趴在地上喊到嗓子啞了。

她想起小時候被賣掉的時候,爹蹲在門檻上抽菸,娘在灶臺邊抹眼淚。那時候她也恨過,恨爹孃沒本事護不住她。現在她當了娘,才知道爹孃當年的心情。不是不想護,是護不住。人在這個世上,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擋就能擋得住的。

可她不甘心。憑什麼?裴錚是個老實人,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,憑什麼被扣上通敵的帽子?念蕎是個十二歲的姑娘,憑什麼被趙天賜那個畜生抓走?她沈蕎是個本本分分的女人,憑什麼被關在牢裡?

她想起趙天賜站在院門口的樣子,摺扇遮著半張臉,笑得得意洋洋。那個笑容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,像一根刺紮在心口上,越拔越深。

夜深了。牢房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鐵柵欄外面的走廊上有一盞燈籠,是衙役換班時留下的。燈籠的光照不進牢房裡,只在柵欄上投下一道道影子,像一排排牙齒。

沈蕎靠著牆,閉上眼睛。她太累了,兩天沒怎麼睡覺,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漿糊,轉不動了。

但她睡不著。一閉眼就是念蕎的臉,就是裴錚的背影,就是趙天賜的笑容。這些畫面輪番上演,一遍又一遍,把她逼得快要瘋了。

她睜開眼,盯著黑漆漆的屋頂。石頭砌的穹頂很高,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鍋。她看不見屋頂的形狀,只能感覺到它的存在,沉甸甸地壓在頭頂上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
她頓時想起裴錚說過的一句話。那是他們剛成親的時候,裴錚有一天從地裡回來,滿身的泥,坐在門檻上歇腳。她端了碗水給他,他喝完水,看著遠處的山說:“日子會好起來的。”

那時候日子確實好起來了。裴錚勤快,她也勤快,兩個人起早貪黑地幹,幾年下來攢了些家底。後來有了念蕎,有了念安,日子雖然不富裕,但一家人在一起,和和美美的。

可好日子不長久。裴錚被人告了通敵,縣令趙德昌下令抓人,趙天賜趁火打劫。這些人像一群餓狼,圍著他們一家,等了又等,終於等到了機會。

沈蕎把臉貼在冰冷的石牆上,閉上眼睛。石頭的涼意滲進皮膚裡,讓她清醒了一點。

她不能就這麼等死。她得想辦法出去,得去找念蕎。就算出不去,她也得做點什麼,不能就這麼坐著,什麼也不幹。

但她能做什麼呢?她被關在牢裡,門上了鎖,外面有人看守。她不是武功高手,沒有飛簷走壁的本事。她只是個普通的農村女人,會種地,會做飯,會縫衣服,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。

沈蕎用力攥著拳頭,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裡。她能感覺到疼痛,但那疼痛反而讓她清醒了一些。

她想起方掌櫃。方掌櫃昨天來過一次,被衙役擋在了外面。她隔著牢門聽見方掌櫃在外面跟衙役理論,細弱大,說什麼“你們憑什麼抓人”。後來被趕走了,再沒來過。

方掌櫃是個好人,跟沈蘅有交情。如果方掌櫃能找到人幫忙,或許還有一線希望。

可方掌櫃能找到誰呢?沈蘅被調到偏遠地方去了,周將軍在京城裡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
沈蕎把臉從牆上移開,抬起頭。黑暗中她什麼都看不見,但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,能隱約分辨出牢房的輪廓。四面石牆,一道鐵柵欄,一張木板床,一個馬桶。這就是她的全部世界。

她在這個世界裡坐了兩天兩夜,哭了一天一夜,恨了一天一夜,想了一天一夜。現在她什麼都想不動了,腦子裡空空蕩蕩的,像被人掏空了一樣。

她只想念蕎。只想她的女兒。

念蕎現在在做什麼?有沒有吃飯?有沒有害怕?有沒有在喊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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