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38章 殺(2)

作者:Eahua·6小時前

就在這時候,醬菜鋪的門從裡面打開了。

一個人衝了出來。

沈蕎披頭散髮,臉上全是灰,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幾道口子,手腕上有被麻繩勒過的傷痕。她是從縣衙牢房裡跑出來的。看守她的衙役喝醉了,忘了鎖牢門。她在牢裡聽見外面的動靜,趁人不注意跑了出來。

她不知道念蕎在哪裡,她只是憑著本能往家跑。跑到醬菜鋪門口,她看見了趙天賜揪著念蕎頭髮的那一幕。

沈蕎的腦子裡嗡的一聲,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
她看見念蕎被拖在地上,頭髮被趙天賜揪著,臉上有血,腳底有血。念蕎在掙扎,在喊娘,但聲音很小,斷斷續續的,像一隻快要斷氣的小獸。

沈蕎的目光落在鋪子門口的案板上。案板上放著一把大砍刀,是她平時切醬菜用的。刀身很寬,刃口磨得鋥亮,月光照在上面,閃著冷光。

她沒有猶豫。

她抄起砍刀,朝趙天賜衝過去。

趙天賜聽見腳步聲,回頭看見沈蕎。他看見她手裡的刀,臉色變了。他鬆開念蕎的頭髮,往後退了一步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
沈蕎的刀劈了下來。

砍刀劈在趙天賜的左肩上,刃口切開皮肉,砍進骨頭裡。趙天賜慘叫一聲,身體往右歪倒,肩膀上的血噴出來,濺了沈蕎一臉。

沈蕎握著刀柄,手在發抖。她低頭看著刀刃上殷紅的血,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趙天賜。趙天賜捂著肩膀,蜷在地上,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,在石板地上匯成一小灘。

那幾個家丁都愣住了。他們站在幾步開外,張著嘴,誰也不敢上前。月光照著他們驚恐的臉,照著沈蕎手裡還在滴血的砍刀,照著地上蜷縮的趙天賜。

沈蕎扔下砍刀。刀落在石板上,發出噹啷一聲響,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
她蹲下來,把念蕎從地上抱起來。念蕎輕得像一片葉子,瘦得骨頭硌手。念蕎的臉貼著她的胸口,能感覺到孃的心跳,有節奏地,快得像要蹦出來。

“娘……”念蕎的聲音細如遊絲。

“別說話。”沈蕎把念蕎抱緊,嘴唇貼著她的額頭,“娘在,娘在。”

她站起來,抱著念蕎就跑。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,低燒的念蕎和她自己一樣虛弱,但她的手臂像鐵一樣箍著念蕎,腳步又快又穩。她穿過街道,穿過巷子,穿過月光和影子,往黑暗中跑去。

身後傳來趙天賜的慘叫聲,還有家丁們的喊叫聲。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,最後被夜風吹散了。

沈蕎抱著念蕎跑到城外的一片樹林裡,才停下來。她靠在一棵樹上,大口大口喘氣。念蕎窩在她懷裡,閉著眼睛,呼吸微弱但平穩。

沈蕎低頭看著念蕎的臉。念蕎的臉瘦得脫了形,顴骨突出來,下巴尖尖的,跟半個月前那個圓臉的小姑娘判若兩人。但她的眉頭是舒展的,嘴角微微翹著,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

沈蕎的眼淚掉下來,砸在唸蕎的臉上。念蕎的睫毛動了一下,沒有醒。

沈蕎把念蕎抱緊,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。頭髮有汗味,有灰塵味,還有一點點皂角的味道。那是她給念蕎洗頭時用的皂角,家裡灶臺旁邊就有一棵皂角樹。

“念蕎,”沈蕎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“娘來了。娘來了。”

樹林裡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。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沈蕎靠著樹坐下來,把念蕎放在膝蓋上,用衣袖擦去唸蕎臉上的血和灰。她的手還在抖,但比剛才好多了。她能感覺到念蕎的體溫,比正常人高一些,但沒有前幾天那麼燙了。

她不知道趙天賜是死是活。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刀砍下去會有什麼後果。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麼。也許是更多的牢獄之災,也許是趙德昌的報復,也許是更糟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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