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捕頭的笑容僵住了。”趙公子，提親？提什麼親？”
“提念蕎的親。”趙天賜說，“我要娶念蕎做妾，”
錢捕頭張了張嘴，沒有說出話來。他看著趙天賜的背影，心裡盤算著這件事的分量。
“趙公子，念蕎才十四。”
“十四怎麼了？十四可以定親了。”趙天賜轉過身，“彩禮五十兩，明媒正娶，該有的規矩一樣不少。你去跟沈蕎說，就說是我的意思。”
錢捕頭搓了搓手。”趙公子，這件事恐怕不太好辦。沈蕎那個人，您是知道的。她不是好惹的。她手上……”
“她手上怎麼了？”
錢捕頭壓低了聲音。”她手上有一條人命。”
趙天賜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”對，我忘了這個事。”
他走回藤椅旁邊，重新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他的右腿不太能翹了，因為左手使不上力，撐不住身子，翹了半天才翹上去。
“錢捕頭，你聽我說。”趙天賜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。”沈蕎手上有人命，這個事你知道，我知道，鎮上的人都知道。但這個事沒有人報官，沒有人追究，為什麼？因為大家都怕她。她殺過人，所以大家怕她。但你想想，她一個女人家，殺了人還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，靠的是什麼？靠的是她男人裴錚。裴錚在的時候，沒人敢動她。現在裴錚倒了，她靠誰？”
錢捕頭沒有說話，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趙天賜繼續說：“她手裡有人命，這個事是把柄。你拿著這個把柄去找她，她要是不答應，你就說要把這個事捅到官府去。她一個流犯的老婆，手上又有人命，官府要是追究起來，她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錢捕頭想了想，慢慢地點了點頭。”趙公子說得有道理。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？”
“不過這件事要是讓趙大人知道了……”
趙天賜擺了擺手。”我爹不會管這個事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裴錚案，哪有心思管我。你去辦就是了，出了事我擔著。”
錢捕頭又笑了一下。這回他的笑容裡多了一些東西，一些精明的、算計的東西。他朝趙天賜拱了拱手。
“趙公子放心，這件事我去辦。不過我得多帶兩個人，沈蕎那個人，手裡真有刀。”
趙天賜想了想。”行，你多帶兩個。別帶太多，帶太多像是去鬧事的，傳出去不好聽。你就帶兩個人，說是去提親的，禮數上做足了。她要是識趣，這件事就成了。她要是不識趣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他的眼睛眯了起來，眯成一條縫，縫裡透出一股冷光。
錢捕頭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趙天賜又叫住了他。
“錢捕頭。”
“趙公子還有什麼吩咐？”
“五十兩銀子，我明天讓人送到你那裡。彩禮的銀子一文不能少，該買的東西買齊了，大紅綢、喜燭、糕點，一樣不能缺。我要讓她知道，我趙天賜是誠心誠意的。”
錢捕頭應了一聲，走了。
趙天賜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茶。茶已經涼了，涼茶入口有一種苦澀的味道。他皺了皺眉，把茶杯放下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。天很藍，藍得發亮，沒有一絲雲。太陽在頭頂上，明晃晃的，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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