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錢捕頭在身後喊了一聲：“沈娘子！”
沈蕎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錢捕頭的聲音有些發顫，但比剛才穩了一些。”沈娘子，今天的事……我回去怎麼跟趙公子交代？”
沈蕎轉過身來。她看著錢捕頭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要笑又沒有笑。
“你就跟他說，他的手不夠長。”
說完，她推開門，走進了院子。門在她身後關上了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錢捕頭站在門口，愣了很久。他的喉結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，是刀尖留下的。他用手摸了摸，摸到了一條細細的凹痕，猶如是被什麼東西劃過。
“走。”他朝衙役們揮了揮手，“回去。”
衙役們跟著他走了。走出十幾步遠，錢捕頭回頭看了一眼裴家的大門。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，門板上有一道裂縫，裂縫裡長出了一棵草，草葉在晚風裡輕輕搖晃。
錢捕頭轉過頭，加快了腳步。
他的腿還是有些軟，但他不想讓衙役們看出來。他挺直了腰板，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，一步一步地往鎮上走。
走到半路，他碰上了宋明遠。
宋明遠正從學堂回來，手裡牽著念安。念安蹦蹦跳跳的，嘴裡哼著一首歌，唱得跑調跑得厲害。看見錢捕頭，宋明遠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“錢捕頭，這是……”
錢捕頭沒有理他，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。他的臉色很難看，灰白灰白的，像是一張紙。他的嘴唇抿得很緊，額頭上還在冒汗。
宋明遠看著他的背影，皺了皺眉。
“宋叔叔，那個人怎麼了？”念安仰著頭問。
“沒事，走吧。”宋明遠拉著念安繼續往前走。走到裴家門口的時候，他看見門虛掩著，裡面亮著燈。他猶豫了一下，敲了敲門。
沈蕎開了門。
她站在門口，臉上很平靜，看不出什麼異樣。但宋明遠注意到她的右手袖口微微鼓著，像是藏了什麼東西。
“沈大姐，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，剛到。”
“錢捕頭來過了？”
沈蕎點了點頭。”來過了。走了。”
宋明遠想問什麼，但看到沈蕎的眼神，沒有問。那雙眼睛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他心裡發毛。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，是一種經歷過太多事情以後才有的平靜，像是湖水被攪了很多次以後終於沉澱下來的那種平靜。
他注意到沈蕎的手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。她的袖口上沾了一點灰塵，膝蓋的部位也有灰，像是蹲過很長時間。
“沈大姐，有什麼事你跟我說。”
“沒什麼事。”沈蕎說，“念安麻煩你了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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