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51章 證詞的裂縫(1)

作者:Eahua·2小時前

沈蕎坐在府城客棧二樓的窗邊,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紙,紙角被她捏出了褶皺。那是裴錚在西北服役時的調令記錄,是她託方掌櫃從軍器監舊檔裡抄出來的。

紙上的字跡已經模糊,但蓋在上面的硃紅大印還依稀可辨。調令上寫得清楚,裴錚在西北戍邊期間,每月初一須到百里外的驛站簽到,而趙德福作證說親眼看見裴錚縱火的那日,正是初一。

也就是說,趙德福撒了謊。

沈蕎深吸一口氣,把紙小心折好,貼身收進衣襟裡。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裳,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。鏡中的女人比實際年紀老了十歲不止,眼角細紋密佈,但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
“方掌櫃,今日趙德福到府城了?”沈蕎推開房門,問守在廊上的方掌櫃。

方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,義豐當,訊息靈通得很。他點了點頭,壓低聲音說:“按你說的,我派人給他遞了話,說府城有筆大買賣要跟他談。他昨日傍晚到的,住在城南悅來客棧。”

“他知道是誰找他?”

“不知道。我讓人只說是個從京城來的布商,想做西北的生意。”方掌櫃猶豫了一下,“沈娘子,你真要一個人去見他?”

沈蕎沒回答,只是淡淡笑了笑。那笑容看得方掌櫃心裡發毛。自從裴錚被流放之後,這個女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,原來還帶著幾分怯意,如今卻沉穩得像一潭深水。

“方掌櫃幫我安排一下,今日午後,在悅來客棧對面的茶樓雅間。”沈蕎說,“告訴他,有人要跟他談一筆關於裴錚的買賣,”

方掌櫃嚥了口唾沫,應聲去了。

沈蕎回到房裡,坐在桌前,把隨身帶的幾樣東西一一攤開。除了那張調令抄件,還有裴錚在驛站的簽到簿副本,以及一份她花了三天時間整理的時間線。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,哪個時辰裴錚在哪裡,有誰作證,驛站有無記錄。

她看著這些紙,眼眶微微泛紅。這些日子她日夜翻查那些故紙堆,眼睛都快熬瞎了。但她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裴錚流放西北,生死未卜,每多耽擱一天,他就離死亡更近一步。

午後申時,沈蕎獨自走進悅來客棧對面的茶樓。她在二樓雅間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然後靜靜地等著。

不到半柱香的工夫,趙德福推門進來了。

他比沈蕎想象中老一些,頭髮花白,臉上帶著生意人的精明和市儈。看見雅間裡坐著的是個女人,他明顯愣了一下。

“你是誰?找我談什麼買賣?”趙德福警惕地站在門口,沒有往裡走。

沈蕎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:“趙掌櫃,請坐。我不是什麼布商,但我要跟你談的事,確實關係到一筆買賣。一筆關於你的命的買賣。”

趙德福臉色一變,轉身就要走。沈蕎不慌不忙地說:“趙掌櫃,你要是今日出了這扇門,明日你當年在京城做的那些事,就會出現在大理寺的案頭上。”

趙德福的腳步頓住了。

沈蕎繼續說:“建元十七年,你在京城欠了賭坊三百兩銀子,是趙家幫你填的這個窟窿。作為交換,你要在裴錚的案子上作偽證。你親口說親眼看見裴錚縱火,對不對?”

趙德福轉過身,臉上的血色褪盡了。他死死盯著沈蕎,聲音發顫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這些?”

沈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從袖中抽出那張調令抄件,輕輕放在桌上。紙片在桌面上滑了一段距離,正好停在趙德福面前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沈蕎說,“裴錚在西北服役期間,每月初一必須到定遠驛站簽到,你說親眼看見他縱火的那天,是建元十八年三月初一,而三月初一這一天,裴錚在三百里外的定遠驛站簽了到,驛站的簽到簿上有他的名字,有驛站主簿的印章”

趙德福的手顫抖著拿起那張紙,看了半晌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明明看過……”

“你看過什麼?”沈蕎追問,“你看過的那份記錄,是誰給你的?趙德福,你想清楚,你現在不是在跟趙家做買賣,你是在拿自己的命賭,大理寺重審此案,一旦查明你作偽證,按律當杖八十、流三千里,你一把年紀了,流三千里跟死有什麼區別?”

趙德福的臉徹底垮了。他跌坐在椅子上,雙手捂著臉,肩膀不停地顫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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