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蕎沒有回答。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牆外面，瞳孔放大，好似丟了魂。宋明遠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“念蕎……”沈蕎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，“念蕎被他們抓走了……”
宋明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”什麼？誰抓的？”
“兩個黑衣人……”沈蕎說著說著，眼淚就下來了，“他們撬了門栓，衝進來就把念蕎扛走了……攔攔不住……攔攔不住。”
她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宋明遠站在一旁，拳頭攥得死緊。他想說點什麼安慰她，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念蕎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搶走了，他這個做叔叔的，連一個小姑娘都護不住。
這時候，門口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：“姐姐呢？姐姐去哪兒了？”
是念安。
小念安被吵醒了，光著腳站在偏房門口，揉著眼睛往這邊看。月光照在他小小的臉上，滿是困惑和不安。
宋明遠趕緊走過去，把他抱起來。”念安乖，沒事的，姐姐出去了，很快就會回來。”
念安不信。他從宋明遠的肩膀上探出頭來，看見沈蕎坐在牆根下哭，小臉一下子白了。”嬸嬸在哭，是不是出事了？姐姐是不是被抓走了？”
宋明遠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這孩子太敏感了，什麼都瞞不過他。
“念安，你先回屋睡覺。”宋明遠把念安放下來，“叔叔和嬸嬸有些事要商量。你聽話，先睡。”
念安搖了搖頭，走到沈蕎麵前，蹲下來，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沈蕎的衣袖。”嬸嬸，你別哭了。姐姐會回來的。她一定會回來的。”
沈蕎抬起頭，看著念安那張稚嫩的小臉，淚水流得更兇了。她把念安摟進懷裡，緊緊地抱著，彷彿抱著這世上最後一點溫暖。
“念安，嬸嬸一定把姐姐找回來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但語氣很堅定，“一定。”
宋明遠站在一旁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他知道，念蕎被抓走的事不能耽擱。他必須連夜去報官，同時通知趙鐵柱的人。
但他也清楚，報官未必有用。念蕎是被什麼人抓走的，他心裡大概有數。趙天賜雖然重傷臥床，但趙家的勢力還在。他們不可能善罷甘休。念蕎是他們威脅沈蕎的籌碼，也是他們用來對付裴錚的棋子。
夜風吹過院子，吹得那棵老棗樹的枝條沙沙作響。沈蕎靠在牆根下，懷裡抱著念安，眼裡的淚已經幹了。她的眼神變得冷而銳利，像一把剛磨好的刀。
“宋明遠，”她的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，“幫攔去找方掌櫃。告訴他，念蕎被人抓了。讓他發動所有人去找。”
宋明遠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還有，”沈蕎叫住他，“告訴趙鐵柱，如果他的人在路上截到了可疑的人，不管是誰，先救念蕎。”
宋明遠應了一聲，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院子裡又安靜下來了。念安在沈蕎懷裡漸漸睡著了，小手緊緊抓著沈蕎的衣襟。沈蕎低頭看著他，頓時發現念安的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，是前幾天劈柴時不小心劃到的。
她輕輕摸了摸那道傷痕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她的孩子們，一個被綁走了，一個受了驚嚇，一個遠在天邊不知死活。而她這個做母親的，什麼也做不了，只能坐在這裡哭。
不。
她不能哭。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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