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61章 山風(1)

作者:Eahua·5小時前

裴錚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。

夢裡全是火。火從四面八方燒過來,吞噬了房屋、樹木、田地,把整個世界都燒成了紅色。有人在火裡喊叫,有人在火裡奔跑,有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和血腥味,熱浪一陣一陣地撲過來,灼得人皮膚生疼。

他想跑,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他想喊,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發不出聲。他只能站在那裡,看著火焰一步一步地逼近,看著熟悉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火光裡。

然後夢醒了。

裴錚猛地睜開眼睛,看到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屋頂。屋頂是用茅草和木頭搭建的,有幾處漏著光,陽光從縫隙裡照進來,落在他身上。

他躺在一張木板床上,身下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,上面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棉被。屋裡很簡陋,四面土牆,一扇木門,窗戶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洞,沒有窗欞,只掛了一塊破布當簾子。角落裡放著一隻水缸和一個土灶,灶臺上有一口鐵鍋和幾個粗碗。

空氣裡有一股草藥的苦澀味道。

裴錚慢慢地動了動身體,一陣劇烈的疼痛從手腕和腳踝傳上來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腕上纏著厚厚的布條,布條上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,有些地方已經發黑了。他試著握了握拳,手指僵硬得幾乎不聽使喚,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。

腳踝也是一樣的情況。鐵鏈在那上面磨了幾個月,皮肉早就磨爛了,有的地方已經化膿,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有人給他上了草藥,綠色的藥糊敷在傷口上,涼絲絲的,多少緩解了一些疼痛。
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
一個粗壯的中年婦人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東西走進來,看到裴錚醒了,臉上露出一絲驚喜:“喲,你可算醒了。都昏了三天了,我還以為你不行了呢。”

裴錚看著她,聲音沙啞:“這是哪裡?”

中年婦人把碗放在床邊的矮凳上,碗裡是一種灰褐色的糊糊,聞起來有股米香。她說:“這是蒼龍嶺後面的張家坳,我是鐵柱的表嫂,姓王。鐵柱把你送過來的,讓我照看你幾天。”

裴錚想起來了。他在囚車裡被人解開鐵鏈,然後有人揹著他走了很遠的路。後面的事情他就記不清了,只記得很疼,到處都疼,疼著疼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
“鐵柱呢?”裴錚問。

王嫂說:“他把你送過來就走了,說是要回山裡去,過幾天再來看你。他留了話讓你安心養傷,別的什麼都不用想。”

裴錚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想問沈蕎在哪裡,想問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現在這個樣子,連床都下不了,問了又能怎樣。

王嫂看他不說話,把那碗糊糊端起來遞到他面前:“先吃點東西吧。你三天沒吃東西了,身子虧得厲害。這粥是我用小米熬的,加了點紅棗,你先墊墊肚子。”

裴錚接過碗,低頭喝了一口。小米粥煮得很爛,入口即化,紅棗的甜味淡淡的,不膩人。他慢慢地把一碗粥喝完,胃裡暖了一些,那種空蕩蕩的感覺稍微減輕了。

王嫂接過空碗,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開啟來是兩個雜麵餅子。”留著餓了吃。這山裡沒什麼好東西,你先將就著。”

裴錚點了點頭。

王嫂看了看他的手腕和腳踝,皺了皺眉:“傷口得換藥了,我先去把草藥搗好。你躺著別動,別把傷口掙裂了。”

說完她出去了,很快又端著一碗搗碎的草藥回來。她先用溫水把舊的藥糊洗掉,露出底下鮮紅的嫩肉和已經開始發白的化膿處。裴錚疼得渾身發抖,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,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。

王嫂的手法很粗獷但很熟練,她以前在山裡常幫獵戶們處理傷口,對這種皮肉傷很有經驗。她把新搗好的草藥均勻地敷在傷口上,又用乾淨的布條重新纏好。

“這藥是鐵柱從山上採的,說是叫什麼龍膽草,專門治化膿的。”王嫂一邊纏布條一邊說,“你這傷不輕,得好生養著,沒有一兩個月好不利索,”

裴錚沒有說話。他靠在牆上,看著窗外那一小方天空。天是灰藍色的,有幾朵白雲慢慢飄過。遠處傳來鳥叫聲,清脆悅耳,像是山雀。

風從窗戶灌進來,帶著山裡特有的草木清香。裴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感覺胸腔裡那些淤積了不知多久的濁氣被沖淡了一些。

他在牢裡待了太久。久到已經快忘了外面的風是什麼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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