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錚閉上眼睛。他知道沈蕎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。她一定會想辦法的。但她一個人,面對的是趙天賜、韓淵、以及他們背後的整個勢力網路。她能做什麼?
他恨自己。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,恨自己落到這步田地成了她的負擔。
裴錚翻了個身,牽動了手腕上的傷口,疼得他悶哼了一聲。他咬了咬牙,把疼痛硬生生地壓下去。
躺了三天才能坐起來。
第四天清晨,裴錚試著翻身坐起來。他的手臂撐在床板上,每用一點力手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,但他還是咬著牙慢慢坐了起來。背靠在土牆上,他喘了好幾口粗氣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坐起來之後,他的視野開闊了一些。從窗戶看出去,能看到一片山坡,山坡上長滿了松樹和灌木,坡下是一條窄窄的溪溝,溪水嘩嘩地流著。溪溝對面是一片梯田,田裡已經翻了土,準備播種。
王嫂從外面走進來,看到他坐著,有些吃驚:“你倒是逞強,傷口還沒好利索呢就坐起來了。”
裴錚說:“躺著太悶了。”
王嫂搖了搖頭,給他端了一碗藥過來。藥是黑色的,又苦又澀,裴錚接過來一飲而盡,苦得他直皺眉頭。
“你這傷,光靠草藥怕是不夠。”王嫂說,“要是能弄點好藥來就好了,鐵柱說他想辦法,但這山裡窮,好藥都得去鎮上買,又不方便”
裴錚說:“能活命就行,別的不講究。”
王嫂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。
接下來的幾天,裴錚每天都掙扎著坐起來,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發呆。他看著山坡上的松樹在風裡搖晃,看著溪溝裡的水嘩嘩地流,看著梯田裡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。
他想了很多事情。想過去,想現在,想未來。但想得最多的還是沈蕎。
他不知道她在做什麼,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,不知道她有沒有在找他。他甚至不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府城。趙天賜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裴家和沈蕎,如果她還在府城,處境一定很危險。
裴錚攥緊了拳頭,指節發白。
他必須好起來。只有好起來了,才能去找她,才能保護她。
第五天傍晚,趙鐵柱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獵戶裝扮,揹著一個竹簍,裡面裝著幾條風乾的野兔和一些草藥。他進了屋,把竹簍放在灶臺邊,然後走到裴錚床前蹲下來。
“將軍,感覺怎麼樣?”趙鐵柱問。
裴錚看著他,點了點頭:“好多了。多謝你。”
趙鐵柱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:“將軍說這話就見外了。當年要不是您,我趙鐵柱早就死在戰場上了。這點事算什麼。”
裴錚問:“外面的情況怎麼樣?”
趙鐵柱的臉色變了一下,猶豫了一會兒才說:“朝廷那邊在追查劫囚的事,風聲挺緊的。我安排人在各處路口盯著,有動靜就報信。將軍你放心,這地方很隱蔽,一般人找不到。”
裴錚又問:“沈蕎呢?”
趙鐵柱沉默了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低聲說:“嫂子那邊我也打聽了。她還在府城開鋪子,人沒事。但她不知道您在這兒,我沒敢告訴她,怕隔牆有耳。”
裴錚點了點頭,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。沈蕎還在府城,還好好的,足以
“你替我捎個口信給她。”裴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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