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68章 沈蘅的證據(1)

作者:Eahua·2小時前

府城,西街盡頭,城門洞子旁邊有一間矮小的屋子,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“方記雜貨”四個字。這間雜貨鋪開了二十年,賣些針頭線腦、油鹽醬醋,生意不好不壞,勉強餬口。

鋪子的掌櫃叫方德才,今年五十七歲,人稱方老卒。他年輕時在西北當過兵,是裴錚手下一個不起眼的老兵。後來傷了腿,一瘸一拐地退了伍,輾轉到了府城,在城門洞子旁邊落了腳,開了這間雜貨鋪,一住就是十幾年。

沈蘅到雜貨鋪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。

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衣裳,頭髮用木簪別在腦後,臉上沒施粉黛,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過路婦人。她推開雜貨鋪的門,裡面黑洞洞的,只有櫃檯後面點著一盞油燈,火苗豆大,搖搖晃晃的。

“方叔。”她輕聲叫了一句。

櫃檯後面的躺椅上傳來一陣響動,方老卒坐了起來。他身板還算硬朗,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,左腿有些跛,走起路來一高一低。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沈蘅一會兒,認出來了。

“沈家姑娘?”方老卒壓低了聲音,“你怎麼來了?”

沈蘅走到櫃檯前,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包裹,放在櫃檯上。”方叔,我有事找你。”

方老卒看了看門外面,確認沒有人,才把鋪子的門板合上,只留了一條縫透光。他回到櫃檯後面,把油燈撥亮了些,看著沈蘅,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。

“你找我做什麼?你爹的事,我幫不上忙。”他說。

沈蘅搖頭。”不是我爹的事,是裴錚的案子。”

方老卒的表情變了。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櫃檯上的一把算盤,指節泛白。裴錚,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意味著太多。那是他跟了十幾年的將軍,是他出生入死的主帥,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武將。

“裴將軍的案子已經定了,流放西北。”方老卒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你翻這個做什麼?”

“案子有問題。”沈蘅的不緊不慢地靜,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,“方叔,你在裴將軍手下當過差,你知道調兵令的事。”

方老卒的嘴唇抖了一下。他沉默了許久,才低聲說:“你跟我來。”

他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到鋪子後面的小隔間裡。隔間很小,堆滿了雜物,靠牆有一張窄床,床底下塞著幾個木箱。方老卒蹲下身子,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,吹掉上面的灰塵,開啟。箱子裡面是一些舊物,軍靴、舊甲片、一把豁了口的匕首,還有一疊用油紙包著的文書。

方老卒把那疊文書拿出來,放在床上,慢慢地展開。油紙已經發黃髮脆了,裡面的紙張儲存得還算完好。那是一些軍報的副本,日期是前些年的,內容涉及西北邊境的佈防和兵力調動。

“這是我當年退伍的時候,從營裡帶出來的。”方老卒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不是什麼機密,就是些日常的軍報副本。但裡面有一份,跟裴將軍的案子有關。”

沈蘅蹲下身,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翻看那些文書。他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移動,一頁一頁地翻過去,直到翻到其中一份。

那是一份軍報的副本,上面記錄了前些年西北邊境那次兵變的經過。軍報的格式很標準,抬頭、正文、署名,一應俱全。但沈蘅注意到,軍報末尾的調兵令簽署欄裡,籤的名字不是裴錚,而是另一個人。

“王校尉。”沈蘅念出那個名字。

方老卒點頭。”對,王校尉,王定邦。當年裴將軍手下管糧草輜重的。那份調兵令,籤的是他的名字,不是裴將軍的。”

沈蘅抬起頭,看著方老卒。”可是裴將軍被定罪的時候,罪名就是私自調兵。如果調兵令上籤的不是他的名字,那這個罪名就不成立。”

方老卒苦笑了一下。”姑娘,你說的這些,當年不是沒人知道。但知道又怎樣?韓淵要整裴將軍,一份調兵令是真是假,重要嗎?重要的不是那份調兵令,是上面的人想讓裴將軍死。”
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但現在不一樣了。現在有人在查這個案子,如果能把調兵令的問題擺到明面上,至少能證明裴錚是被冤枉的。”

方老卒看著她,眼神複雜。”你在查什麼?你自己查的?還是有人讓你查的?”

“我自己要查的。”沈蘅說,“裴錚是我姐夫,我姐姐為了這件事四處奔波,我不能什麼都不做,而且,”她頓了頓,“韓淵當年做的事,不只是害了裴錚一個人。西北那次兵變,死了一百多個將士,韓淵把責任全推到裴錚頭上,那些人的冤屈就沒人管了。”

方老卒的身體微微一震。他低下頭,看著那疊舊文書,沉默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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