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賣身三年: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》第273章 靛藍的手(2)

作者:Eahua·8小時前

“她教了我一些東西,”念蕎轉過身來,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刀。刀很短,只有手掌那麼長,刀刃磨得鋥亮,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”她說這叫裁皮刀,裁布裁皮都行,關鍵時候也能防身。”

沈蕎看著那把刀,心裡五味雜陳。她的女兒,十四歲,開始學著用刀防身了。這本該是二三十歲的人才需要考慮的事。

“念蕎,”沈蕎站起來,走到她身邊,“你還小,這些事不該你來扛。”

念蕎把刀收回袖中,抬頭看著沈蕎。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半明半暗。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
“娘,”她說,“我已經不小了,”

沈蕎看著女兒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,只有一團安靜的、堅定的火。那團火不像沈蕎自己的火那樣猛烈而焦灼,它很沉,很穩,像一塊燒紅的鐵,外表看不出溫度,但碰一下就會灼傷人。

沈蕎只覺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疲憊。不是身體的累,是心裡的累。她一個人撐著鋪子,撐著兩個孩子,撐著跟趙天賜周旋的局面,還要時刻提防韓淵那邊的動靜。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,但站在唸蕎麵前,她才發現自己也有撐不住的時候。

“念蕎,”沈蕎伸手摟住女兒的肩膀,聲音有些發顫,“娘答應你,不管花多長時間,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,娘一定讓趙天賜付出代價。你不用一個人扛,娘跟你一起。”

念蕎沒有說話,但她的身體微微往沈蕎那邊靠了靠,頭輕輕擱在沈蕎的肩上。這是她這兩個月來第一次主動靠過來。

沈蕎摟著女兒,抬頭看著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亮,很圓,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,周圍散落著稀疏的星星。月光照在院子裡,照在棗樹上,照在醬菜罈子上,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
遠處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,聲音沉悶而有節奏,像是這座府城的心跳。遠處有夜巡人的腳步聲

有些夜晚,不需要說話,只需要兩個人靠在一起,就夠了。

過了很久,念蕎直起身來,把碗筷收拾好放進灶臺旁的木盆裡。她洗碗的動作很輕,碗沿碰著盆壁發出細碎的聲響,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
沈蕎坐在桌邊沒有動,看著女兒的背影。念蕎的肩膀比半年前寬了一些,腰身卻更細了,像是把所有的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。她扎著麻花辮的後腦勺圓圓的,辮梢的紅繩在燈光下微微晃動。

沈蕎想起念蕎小時候的樣子。兩三歲的時候,念蕎是個愛笑的孩子,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她最喜歡追著沈蕎的衣角跑,沈蕎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,像一隻小尾巴。有一次沈蕎在灶臺前炒菜,念蕎站在旁邊仰著頭看,沈蕎鏟了一塊肉吹涼了喂她,她嚼了兩下,咧嘴笑了,油漬糊了半邊臉。

那個時候的日子雖然苦,但念蕎是快樂的。

現在唸蕎不快樂了。不是不開心,是連不開心都懶得表現出來。她把所有的感受都鎖在一個很深的地方,鑰匙扔掉了,誰也打不開。

沈蕎站起來,走到念蕎身邊,把手放在她肩上。念蕎回頭看她,眼神平靜。

“早點睡。”沈蕎說。

念蕎點頭,擦乾手,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。門關上了,沒有上栓的聲音。

沈蕎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,裡面沒有動靜。她輕手輕腳地走回自己屋裡,坐在床邊,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。

月亮還是那麼亮,那麼圓,好像什麼都不曾改變。但她知道,一切都變了。她的念蕎,那個曾經摔一跤就要哭半天的小姑娘,已經在這短短幾個月裡,被命運硬生生地推到了另一個地方。

那個地方沒有眼淚,只有冷靜和清醒。

那個地方叫作長大。

沈蕎在床邊坐了很久,直到露水打溼了窗臺,才躺下來閉上眼睛。睡著之前,她想,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。鋪子裡的生意要管,趙天賜的事要防,蒼龍嶺那邊的訊息要跟進,沈蘅的進展要知道。

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線,她必須把它們都攥在手裡,不能松。

她鬆了,這些人就完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