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建軍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“這都算事嗎”的輕鬆:“只要能掙錢,怕什麼危險。”他抬手把她支著的身子按回枕頭上,掌心貼著她肩頭的溫度,“再說了,有不危險就能掙錢的事嗎?那也輪不到我頭上來啊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垂下來落在她臉上,語氣裡那層隨意的殼收了一收,露出底下認真實心的東西:“我在家的時候聽說了,外面的世界,想掙錢就得敢拼敢闖。”
白冰看著他,眼睛裡的擔心還沒完全散,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她往他懷裡又靠了靠,聲音軟下來:“你不要有壓力,我跟著你,不在乎你有錢沒錢。”
秦建軍把搭在她肩頭的手收回來枕在腦後,目光落迴天花板上那個燈罩上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,像在對自己說話:“那不行。男子漢大丈夫,我可以吃苦,我怎麼能讓女人也跟著我吃苦。”
他偏過頭來看她:“我一定要混出個人模人樣,讓你爸媽都看看——我不是他們看不起的打工仔,你選我沒錯。”
白冰的睫毛顫了一下,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點。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,指腹貼著他下頜線的邊緣,聲音輕而溫:“嗯,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。”
秦建軍摸了一下她的臉,指腹蹭過她的顴骨,動作不重但帶著一種“定了”的踏實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聲音裡帶著一種明天有事要早起的人特有的乾脆:“嗯,早點睡吧。明天我就出去找事做。”
白冰闔上了眼睛,臉貼著他的胸口,呼吸慢慢勻下來。床頭燈的光照著兩個人疊在一起的輪廓,賓館窗外偶爾有一輛車經過,車燈掃過窗簾又消失。房間裡安靜下來,只聽得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,漸漸慢下去,像潮水退到遠處。
第二天一早,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,在白色的床單上畫了一道亮線。秦建軍醒來的時候白冰已經洗漱好了,坐在床邊看著他,手裡拿著昨晚前臺大姐給的一張本地報紙。
兩個人出了賓館,沿著街道走了一段,拐進一條貼滿了招聘廣告的小巷子。牆面上層層疊疊地糊著各種紙張,紅的白的黃的,有的邊角已經翹起來被風吹得嘩啦響,有的剛貼上不久墨跡還新。招工的、轉讓的、尋人啟事的,密密匝匝鋪了一面牆,像一塊縫了太多補丁的舊布。
秦建軍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,從服務員到搬運工到送貨司機,一個一個看過來。白冰站在他旁邊,也跟著看,目光比他更仔細些,一行一行地停,一行一行地過。
她忽然指著一處停了下來,聲音裡帶著一點驚喜:“這裡!皇朝KTV,招保安——退伍軍人,武校畢業生,習武之人優先,月薪五千到一萬!”
秦建軍湊過去,臉幾乎貼到牆面上把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。他的目光在“習武之人優先”那行字上多停了片刻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然後退後小半步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就它了”的確定:“嗯,這家KTV,保安都要招幾十人,應該挺大,可以過去看看。”
白冰站在他旁邊,手裡捏著那張報紙,臉上的表情又糾結了一下。她偏過頭看他,聲音裡帶著關心和猶豫混在一起的複雜:“老公,你真的想好了,要去KTV當保安嗎?我聽過KTV的很多事,真的很危險。”
秦建軍轉過身來面對著她,雙手插在褲兜裡,晨光從巷子口斜斜地打過來,在他臉上落了一片明亮的格子。他看著白冰那副“我很擔心但你決定了我就不攔你”的表情,嘴角彎了一下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小瞧我了”的輕鬆:“怕什麼?富貴險中求。再危險,比我在山裡打熊瞎子和野豬還危險嗎?”
他說著朝她湊了湊,聲音裡帶著一點逗她的笑意:“再什麼人,敢惹我,都當熊瞎子和野豬打。”
他直起身,朝巷子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,晨光正好從那個方向湧進來,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種金色的、抖擻的光裡:“走吧,別怕。”
白冰被他那句“當熊瞎子和野豬打”逗得笑了一下,臉上的擔心跟著鬆了些。她跟著他走了兩步,又停了一下,目光在牆上那幾行字下面又掃了一眼。那下面還有一行小字,寫著“同步招聘服務員”。
她追上去兩步,走到秦建軍旁邊,聲音裡帶著一種忽然有了主意的雀躍:“這裡面還招服務員,那我也順便在裡面應聘個服務員吧?”
秦建軍站在巷子口,晨光從頭頂灑下來,落在他寬闊的肩頭上。他把白冰的手握在掌心裡,偏過頭來看著她,語氣篤定:“那不行。我老婆可是首富千金,嬌生慣養的,怎麼能做服務員呢。”
白冰被他握著手往前走了一步,但腳步沒邁實。她抬起頭來看他,晨光正好落進她眼睛裡,折出兩小點亮晶晶的光,聲音裡帶著一種認認真真掰扯道理的勁兒:“我現在不是首富千金了。我只是你老婆。”
她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一點,像在把他的注意力往自己這邊拉:“我要跟你一起打拼,幫你分擔——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像個廢物一樣。”
秦建軍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,白冰沒給他開口的機會。她打斷他,語速快而堅決,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切下去:“別說了。我決定了。”
她鬆開他的手,往後退了小半步,像是在用站姿表明自己的態度:“你去做保安,我就去做服務員。你幹什麼,我都跟著你。我不能成為你的負擔——我要跟你一起努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