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鸝走過去，沒急著踩葉子。她先蹲下，把牛仔褲褲腳仔細挽了兩道，露出腳踝。然後從揹包側袋掏出一雙黑色長筒襪，襪口樸素，沒有花紋。
周圍響起幾聲嗤笑。
“她在幹嘛？搞這麼醜？丟人現眼！”
“還撿葉子？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？”
黃鸝沒理會。她套上襪子，把褲腳仔細掖進襪口，站起身，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。
她走進落葉區，蹲下，開始一片一片撿葉子。
動作很輕，手指捏住葉柄，提起來，放進垃圾袋。沒有摩擦聲，沒有脆響。她撿得很慢，但每一片葉子都離開了地面。
人群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炸開更響的議論。
王媽皺眉，往前走了兩步：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黃鸝抬眸，恭敬地答：“回王媽，我來應聘的是夜間保姆，僅僅只是一名工作人員，美醜並不重要。夜間保姆職責——是清理一切可能會產生噪音的雜物，而不是無視雜物。”
她說完，禮貌低頭，繼續輕聲撿落葉。
王媽站在原地，考核板還捏在手裡。她看著黃鸝的背影，那個瘦削的肩膀一上一下，垃圾袋漸漸鼓起來。
王媽低頭，在考核板上寫下一筆。
“黃鸝。晉級。”
王媽把考核板合上，脆響一聲：“下一輪，實戰考核。所有人，跟我來。”
黃鸝直起身，把垃圾袋口紮緊，放在一旁。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站回隊伍最末端。
走廊的風從門縫灌進來，吹在她後頸上。襯衫被汗浸透了，貼在背上，被風一吹涼得她一激靈。
她往角落裡退了半步，把右手伸進褲袋。指尖碰到一張折成四折的紙——那是她昨晚從醫院網站上抄下來的專家出診資訊，邊角已經被汗洇軟了。
她沒有掏出來，只是用指腹壓著那張紙的邊緣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安安。
她閉上眼，數了三下呼吸。再睜開時，眼睛清亮得像剛洗過的玻璃。
王媽抬腳，朝主樓方向走去。黃鸝鬆開那張紙，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，跟上去。
宗家主樓三層，宗盛厲靠在真皮沙發裡，看著平板上黃鸝撿葉子的畫面。
拇指在黑色扳指上轉了一圈：“這女人。”沒說完。他按滅螢幕，拇指還搭在扳指上，沒有鬆開。
隔壁房間，宗少燃的手機彈出一條推送：“宗家招了個會哄睡的保姆。”
“又來一個送死的。”他嗤笑一聲，隨手划走。薯片停在齒間，沒有咬下去。
二樓主樓，宗紂坐在辦公桌前。
陳勵站在旁邊，看了眼螢幕，又看了眼宗紂的臉色：“四公子，這女孩有些本事，可能真能晉級到最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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