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演藝廳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樂聲,過道里的燈是冷的,溫度比演藝廳裡低了好幾度,她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。
宗紂站在三步外。
他手裡捏著一份檔案,紙角被指腹蹭得捲了一道邊。他沒靠牆,站得很直,影子被拉得老長,影子的一邊壓在黃鸝的她腳邊,檔案紙在他揮動間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“教唆他人偽造新聞,虛構事實、散佈謠言,損害他人商業信譽。”
他聲音不高,尾音在過道里蕩了一下,被牆壁吞掉一半。
“只要陸鶴追究,根據《刑法》第二百二十一條,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。”
他沒繼續說下去。
過道里安靜了幾秒,樂聲從遠處飄過來,隔著牆和門變得又輕又模糊。腳跟抵住牆根站穩,她沒抬頭她數著自己的呼吸。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忽然變得很重,刺得她鼻腔發酸。
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等她認錯。但她知道,她一開口,就必須把後面的話說完。
宗紂在試她,試她有沒有想清楚後果,試她是不是一時衝動,試她值不值得宗家押這一把。
她想起宗梔在夜總會里摔碎的那個玻璃杯,碎片濺了一地。有些路一旦踏上去,就沒有回頭的機會。
“請您放心。破產新聞會控制在只讓夏豔小姐一人知曉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我已經安排好了渠道,只通過她常看的那家財經自媒體推送,推送時間定在她睡前刷手機的習慣時段,晚上十一點半。她一定會第一時間看到,主動去找陸鶴求證。陸鶴本人不會收到任何風聲,外界也不會有任何傳播。這條線我親自盯,出了問題我擔。”
她停了一瞬。
“不會造成任何負面影響。”
宗紂沒應聲。
他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,指節在檔案邊緣停了一瞬,紙角又卷緊了一點。宗紂看著她,目光從她發頂移下去,
她說話的時候,頸側有一道淡淡的白印——被掐過之後留下的,過了一夜,還沒完全消下去。
他看見她攥著的那隻手,指節發白,拇指壓在食指第二節上,壓得很緊。她聲音很穩,但那根拇指一直沒鬆開。
他看見她帆布鞋上沾著一點灰,是剛才在演藝廳過道里蹭上的。他目光在她發頂停了半秒,移開。
黃鸝說,“而且我相信,陸先生真看清夏豔的真面目後,會感激我們。”
宗紂看著她的眼睛,眸色暗了一瞬。
他想起她剛才在夜總會里擋在宗梔身前的樣子,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你就這麼肯定夏豔有問題?”
黃鸝抬眼。
目光從他領口第三顆紐扣的位置移上去,停在他下頜線下方一寸。
“對。會和有未婚妻的男人上床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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