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勵跟在她身後半步遠。走廊盡頭夜風灌進來,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。
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外,車門開著,宗梔坐在後座。妝容很濃,眼線挑得太高,嘴角的弧線塗得過於飽滿。但眼神是空的,落在車窗外的夜色裡,沒有落點。紅裙子裹在身上,像一團燒著的火。這裙子她只穿過兩次。第一次是陸鶴說“醜,畫虎不成反類犬”的那晚。第二次是今晚。
黃鸝看見她捏著裙襬的手,骨節凸起一道青白。越是嘴上說不在乎,手上越是捏得緊。
黃鸝彎腰坐進去,帶上門。陳勵繞到副駕,車門咔噠一聲合上。
車子啟動,沒開燈。後座暗得像一段還沒開始播放的膠片。宗梔沒看她,一隻手壓在膝蓋上,另一隻手陷進裙襬的布料裡,把那片綢面捏出一把細密的褶。
黃鸝太清楚這種眼神了,是自毀。宗梔要的不是男人,是“我已經爛掉了”的證明。陸鶴不在這裡,這裡沒人認識宗家六小姐。她演給空氣看,空氣不會鼓掌,只會讓她真的爛進泥裡。
車子停在酒吧門口。音樂聲從門縫裡漏出來,悶悶的。
黃鸝先下車,繞到另一側,拉開車門。宗梔踩著高跟鞋下來,鞋跟細得像兩根針,落在地面上時晃了一下。紅裙被夜風掀起一角,露出膝蓋上一條淺淺的舊疤。
黃鸝走過去,挽住宗梔的手臂。隔著那層薄薄的袖子布料,能感覺到她的胳膊是僵的、涼的,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,隨時會斷。
宗梔沒有掙開。
黃鸝側過身,對陳勵低聲說了一句。聲音壓得很低,被音樂聲吞了大半,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陳勵點了點頭。
黃鸝轉回來,看著宗梔:“準備好了?”
宗梔沒有回答。她往前邁了一步,鞋跟碾過地面上一片潮溼的落葉,發出極細微的聲響。她推門,走了進去。
音樂聲一下子炸開。鼓點砸在耳膜上,燈光把空氣染成渾濁的顏色。人影在舞池裡晃動,香水味混著汗味。
黃鸝挽著宗梔穿過人群,在卡座最裡面坐下。半圓形的沙發,矮桌,桌面上有一圈沒擦乾淨的水漬。
宗梔的身體繃得很直——背脊沒有靠住沙發靠背,只是懸在那裡,像一根彈簧被人壓到極限。燈光從頭頂切下來,把她臉上的濃妝割成明暗兩半。
陳勵坐在對面,開啟電腦。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黃鸝的餘光掃到了,沒問。她知道這卡座裡發生的事,此刻正同步傳到某個人的螢幕上。宗紂在看著。
宗梔的目光從水漬上抬起來,投向舞池。
她的視線掃過人群,忽然停在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身上。那男人側著臉,鼻樑很高,正低頭看手錶。
“他。”宗梔抬起手,指尖指向那個方向。
黃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陳勵已經低下頭,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幾下,螢幕切換。
陳勵的聲音不高,剛好切進音樂間隙,“李然,男,二十五歲,公司經理。月開房次數十六次,交往過八個女朋友。”
宗梔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下。她沒轉頭,目光還停在那個男人身上,但眉心皺了起來。
她說,“換一個。”
黃鸝沒勸,她只是等著。
宗梔的視線又移向吧檯邊一個年輕男人,五官精緻,正獨自端著酒杯,手指在杯沿上轉圈。
“他。”
”。獄監過進暴家因,友朋個五過往。播主路網,歲四十二,非周“:口開後秒幾,作頭低勵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