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梔的手指攥緊了酒杯。杯壁上的冷凝水順著指縫滑下來,涼得刺骨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往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那他。”宗梔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陳勵查完,螢幕上的資料讓黃鸝的視線停了一秒,翻資料的手停了一下——
這些男人看起來光鮮,實際全是爛人。她想起自己以前擦鞋時,遇到的那些假惺惺掏錢的男人。
她太懂這種‘表面體面內裡腐爛’的人了。
黃鸝替陳勵念出來,“陳安彬,二十三歲,公司運營。海王。艾滋病記錄者。”
宗梔忽然站起身,一把奪過陳勵手裡的平板,狠狠摔在地上。
螢幕碎裂的聲音被音樂吞了大半,但卡座附近的幾個人還是側過頭看了一眼。
宗梔的眼睛通紅,“黃鸝!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!你說帶我來夜總會,你就是故意讓我一個人都選不上!”
卡座裡的燈光暗了一瞬。黃鸝餘光掃過舞池對面的走廊入口——那裡有一道影子,被廊燈拉得很長,斜斜地壓在牆根處。那道影子沒有動,像是貼在那裡很久了。黃鸝的呼吸放緩了半拍,但她的視線沒有移過去。她盯著宗梔,把後半句話說完。等她再抬眼時,那道影子已經不見了,只剩下牆根處一段空蕩蕩的光。
她站在卡座裡,紅裙被空調風吹得貼在大腿上。碎裂的平板螢幕還亮著一角,藍光映在她腳邊。
黃鸝坐著沒動。她看著宗梔,等那陣顫抖過去。
黃鸝的聲音不高,“六小姐,我只是在幫您看清現實。”
宗梔的肩膀垮了一下,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走了一根筋。她盯著地上的碎片,嘴唇抖得厲害。
黃鸝側過身,對陳勵低聲說了一句。聲音壓得很低,被音樂聲吞了大半,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陳勵點了點頭。
黃鸝轉回來,看著宗梔:“選吧。我陪著您。”
宗梔沒有回答。她盯著黃鸝,眼眶裡的紅血絲更重了,像兩團燒盡的炭,還在冒著最後一縷煙。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,又鬆開,指甲無意識地在裙襬布料上畫著什麼。
那隻手始終沒有抬起來。
走廊那頭的燈光晃了一下。
宗紂從拐角處走過來,黑色襯衫,領口鬆了一顆釦子,他停在卡座入口的陰影裡,沒進來。目光從黃鸝臉上滑過去,停在她頸側——那裡有一道宗梔掐出的血痕,結痂了,邊緣翹著一小塊皮。
他抬手,指腹蹭過那道痂,力道不重,指腹在她頸側那道痂上停了一瞬。
不是蹭過去,是按了一下——像在確認那道痂下面還有沒有在滲血。
黃鸝的呼吸滯了一下,頸側動脈在他指腹底下跳。
然後他收回手,轉身走了。
黃鸝坐在原地,頸側那塊皮膚還留著他的體溫。
她沒抬手去碰,但她的呼吸停了半拍。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
。想去己自讓算打不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