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莊園保姆,成了全家白月光!》第22章 我原來的樣子(2)

作者:番茄劇小說·6小時前

現在弦是涼的。血印早就淡了,但她指腹上那層薄繭還在——四年沒碰琴,繭沒有厚,也沒有消失,像一層被身體小心儲存下來的、不肯癒合的傷口。

她只碰了一下,就收回了手。

“那件紅裙子還在椅子上,要幫她疊好嗎?”

“不用了,就放在那兒吧。”

宗梔收回手,站了起來,白色裙襬從地面輕輕掃過去。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,“走吧。”

她邁出了門。演藝廳的燈光暗下來了,臺上那把古箏還是空的。宗梔從舞臺側方走上去,放好琴,跪坐下去,裙襬在她身後鋪開。

她低下頭,看著琴絃,深吸一口氣,抬起手指。第一個音,略微發澀,弦震了一下,沒有完全開啟。第二個音,深了一點,穩了一點。第三個音,第四個音,手指開始回憶那條路——那條她走了十八年、又停了四年的路。

聚光燈落在她肩上,滑下去,鋪滿白色的裙襬,最後凝在她翻飛的指尖上。琴聲從《高山流水》轉向《戰颱風》,速度在加快,力道在加重。

“那是誰?”

“那是宗梔!宗家六小姐!”

“四年沒碰了?她還能——”

話沒說完,被琴聲打斷了。宗梔的手指落下去,一段極快的刮奏劃過所有琴絃,像一道光切開了沉默。臺下沒有人再說話。

最後一個音的餘震還在空氣裡顫。宗三夫人的手從玉鐲上鬆開了。她看著臺上那個白色的人影,和那人影面前的古箏。聚光燈把宗梔的側臉照得乾乾淨淨。

她在那裡坐了很久,久到眼眶裡的水沒有落下來,被她一滴一滴地逼了回去。掌心是乾的,她起身,朝後臺走了幾步,又停住。

“好久好久沒看到這一幕了……是我誤會那姑娘了……我得去準備禮物,好好謝她。”

她說完,又看了一眼臺上。宗梔的手指還停在琴絃上方,像一尊被光凍住的雕像。宗三夫人忽然加快了步子,朝後臺走去。

琴聲落下去,最後一個音乾淨地斷在空氣裡。宗梔的手指停在琴絃上方,沒有放下,也沒有收回。

黃鸝站在臺下第一排的邊緣,沒有人注意到她。但她笑了,嘴角只抬了一下,又落回去了。她看著臺上那個白衣黑髮的人,看著那雙落在琴絃上微微發抖的手——不是害怕,是太久沒有被人這樣看過。

她想起宗梔第一天撕碎照片的樣子。照片碎片割破手指,血珠滴在陸鶴的側臉上,她沒擦,還笑了一下,那是滾燙的。

也想起她蜷在夜總會地上的樣子。地毯的化纖絨毛蹭著她的臉頰,她睜著眼,瞳孔裡沒有光,像一截被抽空了芯子的蠟燭,那是涼的。

但最清晰的,還是她接過手提袋時,指尖按在袋口的那一下。指腹蹭過梔子花繡紋的凹凸,像在讀一封自己寫給自己的信。那是溫的,像有人隔著四年的凍土,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
她已經走過來了。那場大雨落在身後,紅裙子脫在化妝間的椅子上,她站在這束光裡,指尖還留著琴絃的餘震。

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。

黃鸝把紅裙子疊好放回手提袋時,袋底多了一樣東西——

一顆巧克力,常溫的,沒有包裝紙,裝在醫用密封袋裡。

袋子上貼著一張極小的標籤,字跡壓得很輕:“低血糖備用。”沒有署名。

臺下最暗的角落裡,商臣一直沒有鼓掌,只是看著。

他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,像在等待一個不需要他開口的許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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