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請你別再用錢來侮辱我。”
餐廳的門開了。
陸鶴大步走進來,他那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西裝,領帶系得一絲不苟,他徑直走到夏豔身邊。他的手搭在她肩上,指腹在她鎖骨上方按了一下。
那個動作宗梔很熟悉,曾經他也這樣按過她的肩,說“梔梔以後就是我的人了”。
陸鶴一臉厭惡的看著宗梔,“你夠了沒有?我警告你,永遠別再出現在夏豔面前。”
夏豔低下頭,往陸鶴身後縮了縮,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像一隻受驚的兔子。
宗梔看著那隻搭在夏豔肩上的手。那雙手,曾經替她擋過三回酒,在訂婚宴上替她擦過嘴角,說過要娶她。
宗梔的眼珠動了動,焦點慢慢聚到黃鸝臉上。
走廊的壁燈在她瞳孔裡投下一小點光,弱得像隨時要滅。
“那天……他還護著她。吼我。讓我永遠別再出現在她面前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嘴角扯上去,眼睛沒動,比哭還難看。
“我對夏豔……真的沒有一丁點辦法。她不要錢,不要包,她只要陸鶴。而我……”
宗梔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在抖,刀柄在掌心硌出一道紅印。
“我才是那個可笑的第三者吧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黃鸝,眼神里帶著一種可怕的清醒,清醒到絕望。
“不被愛的人,才是第三者。他們在一起很幸福,不幸福的人只有我。可笑可恥的人……只有我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音,從牙縫裡漏出來。
“我真該死。”
她突然抬起右手。那柄水果刀一直被她攥著,刃口不長,但足夠鋒利。她把刀刃翻過來,抵在左手腕的脈搏上。
皮膚被壓出一道白印。
像一道新生的勒痕,橫在腕骨內側。她沒使勁,可那道白印一直在,越來越白,白得發青。
黃鸝一步跨了過去。
宗梔被她拽著往後退了半步,腳跟磕在地毯上,沒有聲響。但她低頭看見了黃鸝的鞋尖——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,正正地擋在她和陸鶴之間。
帆布鞋的鞋帶上沾著一片極小的碎瓷,是剛才在宗梔房間門口踩到的。
宗梔看著那片碎瓷,看了很久。她的視線從帆布鞋移到黃鸝的後背,從後背移到她繃緊的肩膀,從肩膀移到她伸出去掰陸鶴手指的那隻手——手背上還有血痂。
宗梔的嘴唇動了一下,沒有發出聲音。
但她往後退的那半步之後,她把重心從腳後跟移到了前腳掌。
她沒有再往後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