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盛厲的眼神一厲。
他站了起來。沙發皮革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。他朝她走過來，步子不快。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，蠟燭的火苗縮了一下。他站在她面前，很近，身上的皮革味混著薰香，衝得人鼻腔發酸。
“你在威脅我？”他說，“你以為——我怕？”
他彎腰，從茶几底下拖出一個箱子。箱蓋掀開，裡面是一沓一沓的現金，碼得很齊，紙邊在燈光底下泛著青白色。他拿起最上面一沓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然後揚手，扔在她腳邊。
錢砸在地毯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跪下，”他說，“爬一步，一萬。”
他又拿起一沓，扔在她腳邊。封條上的數字印得很清楚。又一沓。箱子裡的現金堆得像磚，紙味混著皮革味，濃得化不開。
“戴上這個，”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金屬圈，“十萬。”
黃鸝低頭看著腳邊那沓錢。她的眼神在上面停了很久。手指在身側握緊，指節泛白，又鬆開。然後她抬起眼，看著宗盛厲。
“大公子，”她說，“我是很缺錢。但——尊嚴無價。我不奉陪。”
她越過保鏢，快步往門口走。她的手已經碰到了門把手，金屬的，涼的。身後沒有腳步聲，沒有呼吸聲。只有扳指在皮革上輕輕磕了一下。
然後她的頭髮被人從後面一把攥住，狠狠往後一拽。頭皮炸開一片疼，她向後仰去，撞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裡。另一個保鏢上來，扣住她的右臂，往反方向一擰。兩個人，一邊一個，把她的手臂架起來，按回房間中央。
宗盛厲站在她面前。他看著她，眼睛很亮，沒有溫度。
“太不聽話了。”他說。
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塑膠匕首，刀身很短，在燈光底下泛著慘白的光。他抬起手，刀尖抵在她領口上方，停了一瞬。
“那就由我來，”他說，“親自教教規矩。”
刀尖往下一劃。
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，嘶的一聲。黃鸝的領口被挑開一道口子，襯衫前襟向兩邊散開，露出裡面內搭的邊緣。她拼命掙扎，手臂被保鏢箍得死緊，骨頭在肉裡疼。
“放開我……放開！”她的聲音變了調，“你們這樣是違法的！”
宗盛厲看著她，手裡的塑膠匕首又抬起來，刀尖在她下巴上停住，然後往下滑，停在她第二顆釦子的位置。
“在魔都，”他說，“我宗盛厲，就是王法。”
刀尖又往下劃了一道。
布料裂得更開了。黃鸝的後背全是冷汗，貼著保鏢的胳膊，涼得發抖。她看著那把塑膠匕首，又看著宗盛厲的眼睛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轉：怎麼才能出去。
宗盛厲把匕首收回來，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“現在，”他說，“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