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鸝的手還搭在門把上，裡面就飛出來一隻玻璃杯。
她側身，玻璃杯擦著耳廓飛過，砸在身後的走廊牆壁上，碎成幾瓣。玻璃碎片濺到她的護工鞋邊，有幾片劃過鞋面，留下白痕。風裡傳來一股顏料的味道，很刺鼻，混著甜膩的香氣，像腐爛的水果。
她推開門。
屋裡滿地狼藉。地毯上散落著書頁，紙邊被撕成鋸齒狀。一隻檯燈翻倒在牆角，燈罩癟了，燈泡碎在地板上。相框躺在門邊，玻璃壓在上面，裂成無數片，照片裡的女人側臉被割成幾塊。一隻花瓶碎在書桌旁，瓷片嵌進地毯絨毛裡，水洇出一小片深色，把旁邊的練習冊泡軟了邊角。
宗少燃站在書桌前。
他雙腳踩在一本攤開的練習冊上，紙頁被他的鞋底碾得捲起來，邊角發黑。他的雙手撐在桌面上，指節發白，肩膀在抖。他忽然抬手一掃，桌上的筆筒、尺子、玻璃水杯全飛出去，砸在牆上，悶響連成一串。
“為什麼就我不可以！”
他的聲音劈了叉，像破鑼。
“別人都能玩，就我要讀書！就我要被收！”
他抬腳踹翻旁邊的花瓶。啪啦。瓷片濺起來，有幾片劃過他的小腿，血珠滲出來，在白色襪子上洇出一小片紅。他像沒感覺，又抓起桌上的平板電腦，舉過頭頂。
“我有遊戲天賦！你看抖音那個趙浪，初中畢業就打遊戲，照樣賺錢！傻子才讀書！”
平板電腦砸向牆面。螢幕撞在牆紙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彈回來，落在地毯上，螢幕裂了，但還亮著，顯示著遊戲介面。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扼殺了我的路！”
他轉過身，朝窗邊撲過去。
甄鴻芸站在那裡，手指攥著一部手機。她的指節發白，另一隻手抖得很厲害，幾乎握不住那部手機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嘴角往下撇著，眼睛裡全是紅血絲，但眼淚沒掉出來。她的目光落在宗少燃臉上，像在看一部演過很多遍的戲。
宗少燃朝她伸出手，手指在空中抓撓，像要奪那部手機。
甄鴻芸沒退。她揚起手。
巴掌落在宗少燃臉上，聲音很脆，像瓷器裂開。
宗少燃偏過頭，臉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。他愣了一瞬，像沒反應過來。他的手指懸在半空，沒收回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甄鴻芸高高舉起手機，用盡全身力氣往地上砸。
手機撞在地磚上，螢幕碎成蛛網，零件彈出來，電池滾到黃鸝腳邊，停在她護工鞋的灰色邊沿旁。
“我就算是砸了都不給你！”
宗少燃不動了。
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，眼眶瞬間充血。他蹲下去，手指在碎片上停了一下，又往前伸，捧起那些碎片。玻璃碴子陷進掌心，血珠滲出來，在碎片上洇出一小片紅。他像沒感覺。
“你砸我手機。”
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。
他的手指在抖，肩膀跟著晃，膝蓋彎了彎，像下一秒就要跪下去，但他撐住了。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碎片上，螢幕的殘片還亮著，顯示著遊戲暫停的介面，血珠滴在上面，滑出一道紅痕。
“那我也死給你看。”
。壁牆向衝，來起站地猛他
。去進步一鸝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