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解決宗少燃？異想天開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影子往前移了一寸，蓋住黃鸝的鞋尖。他低頭看著她，目光從她頭頂落下來，像一塊石頭。指節在腕錶上收緊，發白。他聞到她身上有碘伏和血的味道，混著一絲汗味。他想起她站在五樓窗臺上的樣子，想起她說“我一條賤命”時的眼神。嘴角往下壓了壓。
“現在跪下來求我，一個月五十萬。比你做女傭賺錢來得痛快。”
黃鸝停下腳步。她盯著他，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落在他身後的壁燈上，又移回來。指節垂在身側，掌心抵著褲縫。背脊繃著，腳步沒有亂。
“大公子，學點法吧。非法性交易，涉黃違法。我從不賺不乾淨的錢。”
宗盛厲愣了一下。指節在腕錶上停住，沒收緊。他盯著黃鸝，像沒聽懂。嘴角往下壓了壓，又扯了扯，收回。眉頭皺了一下，像看到什麼不合預期的東西。
黃鸝背脊繃著，繞過他，大步朝前走。
宗盛厲轉過身，盯著她的背影，嘴角往下壓了壓。
“我倒想看看，你怎麼辦到。”
黃鸝走到走廊盡頭，推開門。
房間裡很暗，窗簾拉著，只有手機螢幕的光亮著，在宗少燃臉上投下一小片藍。
地上散落著碎玻璃，有幾片還沾著血。空氣裡有一股顏料的味道，很刺鼻。
牆角有一把塑膠弓，弦上搭著一支鉛筆，箭頭對準的方向，正是門口。
床底下露出一隻毛絨玩具的耳朵，灰色的，沾著灰。
宗少燃坐在地上，背靠著床沿。指節捧著碎裂的手機，螢幕還亮著，
遊戲介面停在暫停畫面，血珠滴在螢幕上，滑出一道紅痕。
他盯著螢幕，像在看一具屍體。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嘴角往下撇著。
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血珠順著眉骨往下流，在臉頰上劃出一道紅痕。
校服褲子膝蓋處破了一個洞，露出裡面紅腫的皮肉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猛地抬頭。眼神兇狠，像野獸盯著入侵者。
指節在手機上收緊，碎玻璃陷進掌心，血珠滲出來，在螢幕上洇出一小片紅。他盯著黃鸝，又盯著地上的碎片。
“你來做什麼！你給我滾！”
黃鸝沒動。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落在他掌心的手機上。
她盯著宗少燃，想起甄鴻芸抽屜裡的三部手機，想起她說“他跪在地上求我”時的表情。自己妹妹也說過同樣的話。她想起妹妹關在房間裡的第三年，
和此刻宗少燃臉上的藍光，一模一樣。
她繞過地上的碎玻璃，繞過翻倒的筆筒，繞過濺在地毯上的顏料。
她走到宗少燃面前，目光與宗少燃平齊。
“小七少爺，手機碎了，但遊戲還在。你想繼續玩，還是想換個玩法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