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的眼底還殘留著惶恐與脆弱,溼漉漉的,格外惹人憐惜。
庭院的燈光落在秦聿驍輪廓凌厲的側臉上,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頜線,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,死死鎖著她嬌小的身影,薄唇微啟,嗓音低沉磁性,帶著安撫人心的沉穩力量,字字清晰,利落乾脆。
“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,記得一點水都不要碰到後背的傷口,一旦沾水,很容易發炎感染。”
“麻藥的藥效撐不了多久,等徹底過勁,傷口會疼。”
“若是疼得受不住,不用硬扛,要麼自己去買止痛藥,要麼給我發訊息,我立刻讓人備好給你送過去。”
男人的叮囑細緻入微,瑣碎又溫柔,像個成熟穩重的長輩。
‘是長輩嗎?’
‘還是長輩嗎?’
秦詩悅在心裡這樣問自己。
那一刻的秦聿驍,溫柔得讓她幾乎快要忘了,方才讓人剖開她疤痕的人是他。
那個殺伐果斷、不容置喙、一句“做”便定了一切的冷酷男人,和此刻溫柔叮囑、細心惦念她疼痛的男人,完美重疊,矛盾又致命的讓人沉淪。
彼時的秦詩悅,緊張得指尖緊緊交纏,十指死死攪在一起,手心攥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。
她用力壓下心底所有的忐忑與不安,輕輕點了點頭,軟糯的嗓音細如蚊吶,在寂靜的夜色裡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我知道的。”
晚風輕輕拂過庭院,捲起細碎的風聲,幾乎要將她微弱的聲音吹散。
可站在她面前的秦聿驍,還是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裡。
他垂眸看著眼前瘦小單薄的少女,看著她一張小臉白皙單薄,沒半點肉色,眉眼間滿是脆弱無助,心底某處堅硬的角落驟然一軟。
修長的手指微微屈起,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瘦削的臉頰,觸感細軟,空空蕩蕩。
男人的嗓音低沉了幾分,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與輕嘆:“太瘦了。”
短短三個字,輕得像嘆息,卻重重砸在秦詩悅的心上。
積攢了許久的委屈、惶恐、酸澀,在這一刻又捲土重來,瞬間浸溼了眼眶。
溫熱的水汽氤氳了澄澈的眼眸,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,她死死憋著鼻尖的酸澀,抬眸怔怔望著他,帶著滿心的期盼與執念,哽咽著開口,問出了心底最牽掛的問題。
“小叔叔,那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我爸爸?”
秦聿驍垂眸凝望著她泛紅的眼眸,深邃的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,快得讓人無從捕捉。
他沉默沉吟了幾秒,像是認真斟酌過字句,隨後緩緩開口,嗓音沉穩鄭重,沒有半分敷衍:“你回去好好收拾準備一下。”
“明天我會讓陳亦去接你。”
聞言秦詩悅的眼裡終於露出了幾分喜色。
“大概需要在那邊待三西天左右,你提前跟學校請好假,把事情安排妥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