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平淡,細細跟她解釋其中原因:“骨灰運輸,海關稽核極其嚴格,不是輕易就能帶回國內的,還有一堆繁瑣的手續需要親自辦理。”
秦詩悅聞言,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亮,所有的不安彷彿都在此刻煙消雲散。
秦詩悅抬手擦了擦眼淚,用力重重地點頭,眉眼間漾開難得的希冀:“好!我都聽小叔叔的!”
吸了吸鼻子,忽然想到什麼她又問:“那……有沒有看見阿文叔叔。”
秦詩悅心想,既然他都找到了爸爸,應該也看見阿文叔叔了吧?
秦聿驍抬手蹭了蹭她臉頰上未乾的淚,“找到了,不過昏迷不醒,還在醫院躺著呢。”
“真的嗎?”
她揚著笑臉看著他,語氣裡是藏不住的興奮。
“嗯。”
秦詩悅是替阿文叔叔的家人開心,即使她己經沒了父親。
“你先回去吧,太晚了。”
彼時的她尚且不知,男人背在身後的右手,掌心正死死攥著一枚冰涼細小的銀灰色晶片。
那枚從她血肉深處剝離、埋藏了數年的晶片,被他骨節收緊,死死攥在掌心,指尖泛白,力道重得幾乎要將晶片捏碎。
漆黑的眸底,溫柔盡數褪去,只剩下滔天的寒戾與沉沉的冷意。
看著秦詩悅乖巧彎腰上車、乖巧落座的模樣,看著黑色賓利緩緩駛離視野,首至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,秦聿驍周身的溫柔面具徹底碎裂。
他轉身,冷著周身戾氣,抬步走回空曠冰冷的別墅。
思緒回籠,眼前依舊是自家漆黑壓抑的客廳,還有沙發上臉色慘白、眼神銳利緊繃的宋文娜。
秦詩悅渾身下意識輕輕哆嗦了一下,從方才溫柔繾綣的回憶裡抽離出來,心底那點暖意瞬間被屋內的冰冷驅散殆盡。
她指尖微微蜷縮,帶著幾分木訥與侷促,輕聲開口:“媽媽,你還沒睡呢?”
話音剛落,原本靜坐不動的宋文娜猛地站起身。
她的動作極快,帶著壓抑己久的急切與慌亂,幾乎是一瞬就衝到了秦詩悅的面前。
下一秒,一雙冰涼刺骨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極大,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指節死死扣著她的皮肉,彷彿要將她的手腕捏碎一般。
秦詩悅能清晰地感受到,母親的雙手冰得沒有一絲溫度,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,止不住的簌簌發抖,連帶著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震顫。
許久未曾開口的緣故,宋文娜的嗓音沙啞乾澀得厲害,粗糙又破碎,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,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緊張與恐懼。
“怎麼樣?”
“秦聿驍那邊到底怎麼樣了?你去了他那裡那麼久,有沒有問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!”
她死死盯著秦詩悅的眼睛,眼神銳利又慌張,滿是期待與不安,像是在等待一場宣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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