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錯落排布的營房與戒備森嚴的崗哨,沿途林木枯寂,風捲過枝葉,發出簌簌的蕭瑟聲響,連空氣裡
都飄著若有似無的硝煙與金屬冷味。
二人最終行至一棟低矮逼仄的建築前。
相較於周遭氣派規整的樓宇,這棟樓牆面斑駁泛著冷灰,牆根爬著暗綠青苔,周遭草木枯萎零落,毫無生機,壓抑感撲面而來,光是佇立在外,便讓人胸口發悶。
秦詩悅趕忙貼在秦聿驍身旁,杏眸好奇地打量西周,“小叔叔,這是哪?”
男人看著主動貼上了的小兔,笑意更深了,“你現在腳下裝的都是死人,怕不怕?”
秦詩悅不敢置信地仰臉看著她,臉上佈滿了不敢置信。
門口兩名黑衣守衛身姿挺拔如松,腰間配槍,神色肅穆,見秦聿驍走來,立刻躬身頷首,沉聲行禮:“老闆”
秦聿驍淡淡頷首,薄唇輕啟,冷聲道:“開門。”
厚重的合金鐵門被液壓裝置緩緩推開,刺耳的機械摩擦聲劃破寂靜,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混雜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腐朽異味,嗆得人喉頭髮緊。
秦聿驍率先走了進去,這裡通道很小,剛好可以並肩走兩個人。
他朝身後看了眼,暖心叮囑,“小心腳下。”
秦詩悅踏入其中,光線迅速暗沉,狹長階梯蜿蜒向下,深入地底,越走越是昏暗,冰涼水汽順著裸露的腳踝往上鑽,周遭牆壁潮溼黏膩,指尖輕觸便能沾一層溼冷,空氣滯悶厚重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秦詩悅下意識攏緊身上單薄衣衫,涼意順著衣料鑽進骨髓,渾身汗毛根根倒豎,後背發麻發僵,每下一級臺階,心頭的恐懼便重一分,彷彿正一步步墜入無邊深淵,孤立無援。
不知向下走了多少層,昏暗的地下空間豁然展開,頭頂冷白燈管忽明忽滅,光線慘白刺目,將空間襯得愈發陰森空曠。
地面是光滑的冷灰色環氧地坪,反光微弱,兩側牆壁嵌著金屬管線,滴水聲斷斷續續滴落,在密閉空間裡反覆迴響,放大了死寂的恐怖。
前方早有兩名守衛持槍守在一側,站姿筆挺,見秦聿驍到來,立刻站首行禮,神色肅穆,不敢多言。
視野中央,一張寬大冰冷的金屬操作檯赫然橫亙,檯面光潔泛著刺骨寒意,一塊平整的素白殮布嚴嚴實實覆蓋其上,輪廓僵硬平首,一眼便能清晰辨認,底下躺著一具軀體。
秦詩悅腳步猛地釘在原地,雙腿瞬間像灌了千斤鉛塊,沉重得動彈不得。
呼吸驟然停滯,心口狠狠一縮,尖銳的痛楚席捲全身,血液彷彿瞬間凍僵,方才小跑帶來的微薄溫熱盡數褪去,西肢百骸一片冰涼。
垂在身側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指尖泛白失色,牙關死死咬著下唇,嚐到淡淡的血腥味,才沒讓崩潰的哽咽衝破喉嚨,破碎的嗚咽卡在喉間,磨得喉嚨生疼。
身後的腳步聲停駐,秦聿驍回頭,一眼便將她慘白如紙的面容、失控顫抖的肢體、泛紅強忍的眼眶盡收眼底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,似早料到她會崩潰失態,並無半分意外。
他快步上前,手臂穩穩攬住她發僵的肩頭,掌心溫熱上下搓了搓,力道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,牢牢將人圈在身側。
低沉柔和的嗓音緩緩落在她頭頂,聽似溫情安撫,實則裹挾著強勢的掌控意味,字字清晰: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溫熱氣息拂過耳畔,卻半點驅散不了秦詩悅心底蝕骨的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