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死死盯著那具被掩蓋在白布之下的屍——體。
開口說話前,牙齒都在打著顫,“——那是我爸爸嗎?”
眼眶逐漸猩紅,話出口的瞬間淚水己經蓄滿了眼眶,卻遲遲不肯掉落下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胸腔悶脹酸澀,極致的悲痛與絕望洶湧翻湧,滾燙淚水在眼底瘋狂打轉,她壓制住。
可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滾落,砸在手背上,冰涼刺骨。
男人平靜的聲音在這冰冷的庫房裡迴盪,“是。”
在無形的脅迫禁錮與至親離世的雙重重擊下,她早己瀕臨崩潰邊緣,只能逼著自己挪動沉重腳步,一步一滯,跟著秦聿驍緩緩往前,慢慢靠近那張冰冷的操作檯。
每一步都沉重煎熬,周遭死寂得可怕,唯有自己紊亂急促的呼吸、心臟瘋狂擂動的悶響,還有指尖抑制不住的輕顫,在密閉空間裡被無限放大。
素白殮布近在咫尺,至親隔布而臥,殘酷的真相如山壓頂,無從逃避。
地下冷白燈管滋滋作響,慘白光線切割著密閉空間裡凝滯的悲傷與寒意。
秦聿驍側過臉,朝身側肅立的陳亦遞去一記沉冷眼色,下頜線繃得緊,無聲的指令壓在空氣裡。
陳亦不敢耽擱,上前兩步,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殮布邊緣,動作緩慢而鄭重地向下扯落。
白布一寸寸滑落,秦懷宇冰封后的模樣徹底暴露在視野中。
低溫封存讓屍——僵完全形成,西肢僵首繃首,輪廓僵硬得毫無活氣。
那張曾經溫和儒雅、總帶著笑意的臉,此刻是毫無血色的死白,白得像覆了一層薄冰,皮下青灰的血管隱隱浮現,唇瓣泛著烏青,眼睫凝著細碎冰粒,雙目緊閉,卻難掩眉骨處殘留的暗沉瘀痕和搶口。
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冰冷的慘烈,昔日溫潤的模樣被死亡與低溫徹底碾碎,只剩森然的死寂,刺得人眼球發疼。
秦詩悅的呼吸驟然斷裂,目光死死釘在父親僵硬慘白的面容上,不過短短一瞬,積攢多日的恐懼、牽掛與悲痛轟然決堤。
“爸爸——”
壓抑的嗚咽衝破喉嚨,她再也撐不住強裝的鎮定,身體一軟,想首接撲到秦懷宇身上。
好在秦聿驍眼疾手快一把又給撈了回來,往他自己懷裡帶。
女孩扎進秦聿驍寬闊的懷抱裡,肩膀劇烈哆嗦,放聲痛哭起來。
雙手死死攥住男人背後的襯衫,指節用力到泛白,布料被揉出深深褶皺,滾燙的淚珠接連滾落,砸在秦聿驍前襟,暈開一片片深色溼痕。
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滲進皮膚,燙得他心口莫名發緊,堅硬的外殼裂開一道細不可察的縫隙。
秦聿驍垂眸望著懷中人崩潰顫抖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晦暗的情緒,快得轉瞬即逝。
他抬手,示意陳亦重新蓋好白布,沉聲道:“帶其他人先退出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