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漢川冷漠地告誡他:“不可對任何生靈動情,心軟便是死路,感情是弱者的枷鎖,成大事者,必先斬盡七情六慾。”
那一刻,恨意瘋長,刻骨蝕骨。
他恨秦漢川的自私殘忍,恨他毀了母親一生,恨他將自己拖入無間地獄,更恨這命運的不公。
此後數年,他在血與火中掙扎蛻變,從任人欺凌的瘦弱少年,長成出手狠絕、殺伐果決的掌權者。
學會隱忍偽裝,學會借力打力,在黑暗裡步步為營,收攏勢力,卻始終困在過往的牢籠裡,心底的空洞從未被填補,溫情二字,於他而言,是遙不可及的奢望,更是致命的弱點。
“我從出生起,就是見不得光的汙點,是被隨意丟棄的累贅,母親走後,世間再無一人真心待我。
被訓練著殺——人,被剝奪喜好,連我最喜歡的狗最後也因為我而丟了命。”
秦聿驍的聲音放得很輕,褪去了平日的強勢壓迫,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荒蕪。
他低頭,看著懷中人微微顫動的肩頭,指尖輕輕撫過她淚痕未乾的臉頰,語氣複雜難辨:“你擁有過十幾年的親情,哪怕是假象,但至少回憶裡滿是溫暖。”
秦詩悅仰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臉,她心裡在想。
這是安慰人該說的話嗎?
她竟一時之間不知道這人是安慰她多一點,還是嘲諷她多一點。
“我跟你說這些,不是要比誰更慘,只是想告訴你,再痛的傷,熬過去,總會慢慢結痂。”
他捧起女孩的臉,撩起自己的衣角給她擦了擦鼻涕。
嘴上忍不住吐槽了句,“髒死了。”
秦詩悅地別過臉。
下一秒又被他給扯了回來。
他迫使她仰起臉看著他,“我答應你,永遠都不會像他們一樣丟下你不管。”
地下空間寒意瀰漫,燈管依舊滋滋作響,死寂之中,裹挾著極致悲痛與隱秘脆弱的氛圍緩緩流淌。
秦詩悅雙手抵在男人胸前,努力掙脫開男人的雙手。
別過臉重重打了個噴嚏。
這個房間設定在地下十幾米深,很陰冷。
加上這裡又設定了極低的溫度便於儲藏屍——體。
男人見狀重新一把將她攬進懷裡,這下抱得更緊了。
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,“想哭就哭吧,我保證不會笑話你了。”
“我們的人也聽不見,我也不會告訴其他人你在我懷裡邊哭邊流鼻涕。”
他說的一本正經,秦詩悅找不到他開玩笑的痕跡。
臉被迫埋在男人懷裡失聲痛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