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密室的寒意滲透骨髓，將周遭的死寂襯得愈發壓抑。
秦詩悅窩在秦聿驍溫熱堅實的懷抱裡，哭到發脹的眼眶依舊泛紅，綿長的哽咽漸漸平息，只剩下細微又綿軟的呼吸顫音。
良久，她緩緩抬起埋在他胸膛的小臉，溼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著眼前的男人，認認真真端詳著他此刻的神色。
秦聿驍也看著她，她臉上那兩條很深的淚痕和鼻子周圍那淺淺的亮晶晶，讓人無法忽視。
這裡沒有紙，他擰了擰眉，問：“又想擦鼻涕？”
說著就要撩起衣服，結果大手被秦詩悅給按了回去，“不是。”
想到剛才男人幫自己擦鼻涕的畫面，秦詩悅延遲臉紅。
她也不想這樣的。
那大哭的時候鼻涕就是會跟著眼淚一起出來的，她就不信這人沒哭過。
秦聿驍褪去了平日殺伐果斷的冷戾、掌控一切的強勢，此刻的他眉眼卸下了層層鋒芒，深邃的眼底藏著一層極淡的落寞與荒蕪，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模樣。
剛才他在她面前褪去所有偽裝，露出了心底埋藏二十餘年的陳年傷疤。
秦詩悅心頭輕輕震顫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，輕聲開口，嗓音沙啞軟糯，還裹著大哭過後未散的哽咽：“你……還養過狗？”
秦詩悅不敢相信像他這種脾氣的人，居然會有耐心養寵物。
秦聿驍垂眸看著她溼漉漉的眸子，指尖依舊輕輕搭在她的發頂，動作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柔。
往日冷硬的聲線放得極輕，低沉又寡淡，帶著一絲沉澱多年的悵然，沒有絲毫遮掩，坦然承認：“嗯，養過。”
那隻叫獵槍的狼犬，是他養的第一隻也是唯一一隻狗。
他頓了頓，塵封的記憶被緩緩掀開，那些被他刻意封存、從不對外人提及的細碎過往，此刻盡數攤開在少女面前。
“養了好幾年，阿亦跟我一起長大，那隻狗算是我和他一起養大的。”
提起那隻陪伴過自己灰暗年少的狼犬，秦聿驍的眼底難得泛起一絲細碎的暖意，轉瞬又被濃重的遺憾覆蓋。
他這一生，遇見的盡是算計、背叛、殺戮與冰冷，真心待他的人和物寥寥無幾，那隻通人性的狼犬，是他黑暗少年裡為數不多的光亮。
“它特別通靈性，比很多人都純粹忠誠。”
年少那段煉獄般的特訓歲月，是他這輩子最不願回首的過往。
日日刀口舔血，次次生死博弈，身邊所有人都帶著目的靠近，唯有那隻小小的狼犬，不問他身份晦暗，不懼他滿身血腥，只會安安靜靜陪在他身邊。
“以前執行高危任務，到處都是埋伏的敵人。有一次我年少輕敵，誤入包圍圈，是它拼了命衝出去引開所有追兵。”
往事歷歷在目，清晰得彷彿昨日。
那天槍林彈雨，碎石飛濺，稚嫩的他渾身是傷，深陷絕境。
是那隻忠心的狼犬嘶吼著衝出掩體，吸引了所有敵人的火力，硬生生替他劈開了一條生路，也因此被流彈擦傷後腿，落下永久的傷疤。
“它替我擋了災禍，救過我一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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