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思忖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質問與不悅:“昨晚我聽說你連夜從曼德勒趕回南城,今天還把詩悅那丫頭也一併帶到緬甸來了?”
“這裡是什麼地方,有多兇險混亂,你比誰都清楚。
好好的南城不待,你偏偏把她帶到這種魚龍混雜、刀口舔血的地方,你到底知不知道危險?”
面對老爺子的問責,秦聿驍指尖摩挲著褲縫,動作一頓,神色依舊淡然,不慌不忙地應聲作答。
“最近南城風波不斷,秦家積壓的負面新聞滿天飛,舊怨新債盡數被翻出,局勢動盪不安。”
“秦詩悅一個小姑娘,孤身一人留在南城,無依無靠的,暗處不知藏著多少虎視眈眈的人,暗中監視、伺機而動,我暫時沒有空閒徹底清查那幫暗處的勢力,把她獨自留在那邊,太過危險。”
他語氣平淡,字字真誠,理由無可挑剔:“我這次回去正好順路,帶她過來避避風頭,等這邊的事徹底了結,風波平息,我再送她回南城,穩妥得多,有什麼問題嗎?”
秦漢川緊緊盯著他坦然自若的神情,眼底的懷疑絲毫未減。
這傢伙會有這麼好心?
他腦海中驟然浮現出秦繼業此前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,心底的疑慮徹底被勾起。
他依稀記得,之前叔侄倆第一次在海城初次相見時,秦聿驍對秦詩悅這個侄女,滿眼都是嫌棄與不耐。
彼時的他,態度冷漠刻薄,張口便是“軟骨頭”,閉口便是“白眼狼”,打心底裡看不上這個怯懦小丫頭。
可自從秦懷宇意外身亡離世之後,好像一切都變了。
秦聿驍對秦詩悅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極盡呵護、百般縱容,甚至不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,處處為她兜底,護她周全,將她牢牢護在自己羽翼之下。
這份突如其來、反常至極的偏愛,實在太過蹊蹺,太過刻意。
這不得不讓他懷疑。
秦繼業不止一次跟他提起,懷疑秦詩悅的手裡,定然握著秦懷宇生前留下的重要檔案或者機密,或許是拿捏秦家命脈的秘密把柄。
就比如,現在把秦家推至風口浪尖的那些證據。
也正因這份東西,才能讓一向冷漠寡情的秦聿驍,甘願費心費力,處處庇護秦詩悅。
秦漢川壓下心底的猜疑,目光沉沉地看向秦聿驍,開門見山,首戳要害:“你和阿宇兄弟二人,一首以來都是針鋒相對、水火不容,關係冷淡到至極的。”
“從前你也是百般厭棄詩悅,怎麼自從阿宇走後,你反倒對這丫頭這般上心、百般維護了?”
他緊緊盯著秦聿驍的神色,試圖捕捉一絲破綻。
難道繼業說的是真的?
詩悅那丫頭手裡,真的握著阿宇生前留下的什麼重要東西?
當時他的人去阿宇住所搜尋的時候,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發現的。
秦聿驍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,不上對方半分圈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