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雷般的怒斥落下,整棟靜謐奢華的別墅客廳徹底陷入死寂。
秦漢川整張臉鐵青一片,蒼老的麵皮緊繃到極致,溝壑縱橫的面容寫滿滔天震怒,渾身氣場暴戾翻騰,多年身居上位的威嚴盡數炸開。
他死死瞪著眼前漠然淡然的親生兒子,氣得身軀止不住劇烈顫抖,握著柺杖的枯瘦手掌青筋暴起,幾乎要捏斷手中實木杖身。
面對他的震怒,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,甚至嘴角還勾著笑。
“秦聿驍!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!”
他嗓音嘶啞暴怒,壓著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氣急敗壞,字字厲聲質問,響徹空曠客廳。
他在心裡怒罵秦聿驍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。
“秦家將來所有的一切,到頭來難道不都是你的!”
“你費盡心思把這些事情捅破,把秦家藏了幾十年的根基醜聞全部公之於眾,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?”
南城如今亂成一鍋粥,產業動盪、股價崩盤、輿論反噬,就連現在國外的這些產業也受了影響,全都是拜他一手所賜。
秦漢川又氣又急,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與難以置信,語氣愈發急促尖銳:“你大哥阿宇生前耗費近十年心血,砸進去無數財力、人力、人脈,賭上了他半條命,才把秦家這些灰色產業一點點洗白、徹底扶正!”
秦漢川將手裡的柺杖狠狠往地板上一戳,深吸一口氣,“你根本不知道他這些年吃了多少苦,扛了多少風險,為我們秦家擋了多少滅頂之災!
他步步隱忍、處處周旋,硬生生把秦家從泥濘深淵裡拉了出來,好不容易換來的片刻安寧。”
“如今他不在了,以後這偌大的秦家,那些產業、權勢、人脈,還不都是留給你的。”
“你安安穩穩坐享其成不好嗎?
非要自毀根基、自斷後路,把所有事情捅得天翻地覆!你告訴我,這樣瘋狂折騰,對你又有什麼好處?”
一連串的質問裹挾著雷霆怒火砸落,空氣緊繃到極致,一旁站立的林舟大氣不敢出,身軀僵硬佇立,頭顱死死低垂,連餘光都不敢亂瞟。
整個客廳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,風雨欲來,硝煙西起。
面對秦漢川歇斯底里的暴怒斥責,秦聿驍臉上沒有半分動容,只勾起一抹極致涼薄的冷笑,眼底盛滿刺骨的嘲諷與漠然。
他慵懶靠在沙發上,周身散漫的氣場裡,藏著碾壓一切的輕蔑,聞言緩緩抬眼,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冷睨著氣急敗壞的秦漢川,字字誅心,反向質問。
“我這樣做對我來說沒有好處?”
他低聲重複一遍,語氣戲謔又冰冷,彷彿聽見了世間最荒唐的笑話。
“所以在你眼裡,秦懷宇拼死拼活、賭命洗白秦家,最後慘死,你敢保證將來這些東西都會是我一個人的嗎?”
秦聿驍犀利的目光落在秦漢川的臉上,“爸,你有想過讓我繼承你的這些家產?”
秦漢川怒火未消,沉臉咬牙:“不然呢?你大哥沒了你是我兒子,這偌大的家業以後我不給你難道還能給外人不成?”
頓了幾秒他又補充一句,“詩悅那丫頭還那麼小,又是個女娃娃是萬萬不能沾染東西腌臢東西的。”
這些話,徹底戳中了秦聿驍心底積壓多年的戾氣。
他原本鬆弛散漫的身形驟然一挺,徹底收起所有慵懶隨意,脊背筆首端坐,雙手輕搭雙膝,身姿挺拔凌厲,渾身肅殺之氣瞬間炸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