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秦聿驍不一樣。
他是天生的瘋子,是不受任何規矩、人情、倫理束縛的狠人。
他沒有軟肋,沒有執念,沒有顧忌,做事殺伐決絕、不留餘地,對敵人狠,對自己更狠。
不管是佈局籌謀,還是清算復仇,從來都是一路破局,斬草除根,從不給任何人、包括他自己留退路。
這麼多年,他看似游離在秦家權力中心之外,不爭不搶、閒散淡漠,估計早己將秦家所有骯髒、所有秘密、所有人心算計,看得一清二楚,盡數收入眼底,默默蟄伏,靜待翻盤之日。
良久,在壓抑到極致的死寂裡,秦漢川終於徹底破防,坦然承認了所有罪孽。
他嗓音蒼老沙啞,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沉痛與無奈,試圖為自己的惡行洗白辯解。
“沒錯。阿宇的死,確實是我做的。”
“但這一切,都是他咎由自取!是他先違背了我和他的約定在先。”
他攥緊柺杖,眼底翻湧著偏執的固執,字字懇切,彷彿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身不由己、迫不得己的受害者。
“我早就跟他說過,只要他一輩子不碰毒、不沾灰色底線,踏踏實實接手家業,秦家所有的一切,將來盡數都是他的!”
“他是我親手栽培的長子,是我傾注半生心血選定的繼承人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他、傷害他,我是真心器重他、寄予厚望!”
說到此處,秦漢川眼底刻意擠出幾分痛心的悲慼,語氣愈發沉重。
“他是我的親生兒子,我怎麼可能不心疼?看著他一步步踏入深淵,走上不歸路,我比任何人都難受、都心痛!”
“我這輩子在境外刀口上舔血、步步廝殺,一輩子活在膽戰心驚、水深火熱之中,我吃盡了黑暗的苦,看透了人心險惡。”
“我用盡一切代價剝離黑色產業,就是不想讓我的後代重走我的老路,不想讓我的兒子,一輩子困在黑暗裡,終日惶恐、不得善終。”
“我是眼睜睜看著他越陷越深、觸碰底線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了自己,毀了整個秦家。
我是為了他好,也是為了秦家好!”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。
歸根結底,秦漢川所有的辯解,指向的只有一個扭曲至極的邏輯——秦懷宇違背規矩、觸碰了他的禁忌,所以他死有餘辜,他的慘死,全是咎由自取,而自己這個親手弒子的父親,是無奈、是苦衷、是迫不得己。
他站在道德和長輩的制高點,輕飄飄抹去了一條親生兒子的性命,將所有罪孽全部推給慘死的秦懷宇。
———
二樓安靜的客房裡,氛圍靜謐得壓抑。
在阿亦的帶領下,秦詩悅乖乖坐在書桌前。
桌面上擺著一臺輕薄的筆記型電腦,螢幕亮著微弱的冷光,介面上正在即時傳輸著秦聿驍身上竊聽器收音過來的音訊。
一開始秦詩悅並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,秦聿驍只提前吩咐了阿亦,讓她戴上耳機,安安靜靜地聽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