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驟停，池水無聲，整片庭院死寂得可怕。
秦漢川渾身僵硬，嘴唇微微顫抖，瞳孔劇烈收縮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，喉頭滾動，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他沉默了。
不是不想答，是不敢答，更是心知肚明、無從辯駁。
他比誰都清楚那場追殺的幕後真兇，又是衝著誰去，又是誰一手安排的。
夜風獵獵，吹亂泳池邊凝滯的空氣，也徹底吹碎了秦漢川心底最後一絲僥倖。
秦漢川比任何人都清楚秦聿驍的手段。
這麼長時間秦繼業之所以還可以安然無恙的活著，全是因為他沒查到他身上。
既然他現在己經知道了，按照他瘋狗一般睚眥必報、從不姑息的性格，絕不可能輕易放過當時暗算過他的秦繼業。
所以秦聿驍今夜首白索要秦繼業性命的要求，看似瘋狂，實則情理之中。
可即便心知肚明，秦漢川依舊不可能妥協。
那是他秦漢川最疼愛的小兒子。
秦繼業可謂是他一手教養長大的，期間輔付出了多少心血自是不必說。
他可以給秦聿驍想要的錢、權、勢，唯獨不可能讓他傷害到秦繼業這條命。
“這件事，我不可能答應你。”
秦漢川死死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強硬與偏執，蒼老的身軀繃得筆首，哪怕現在他需要倚仗秦聿驍，他也死守著最後一絲底線。
他顫抖著重複那句世人皆知的老話，像是在說服秦聿驍，更像是在自我麻痺、自我寬慰：“虎毒尚且不食子呢！”
他說出這句話時滿口假牙都在打著顫，“你就非要把爸爸往絕境上逼是嗎？”
聽著這句無比諷刺的話，秦聿驍低低冷笑出聲，笑意涼薄刺骨，裹挾著多年積壓的怨懟與悲涼，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他抬眸，漆黑的眸子沉沉鎖定瀕臨偏執的老人，字字誅心，狠狠撕開他所有虛偽的底線與雙標：“原來你還知道虎毒不食子呢？”
“那秦懷宇呢？”
他冷不丁問了這麼一句話，像是在提示他，難道忘記了秦懷宇是怎麼死的了嗎？
“別告訴秦懷宇他媽在外面找野男人給你戴了綠帽子，他身上流淌的，難道不是秦家的血嗎？”
“我也是你兒子，可你呢？”
眸光犀利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在看，“你又是怎麼對待我的？”
三個兒子，待遇都相差徑庭，秦繼業是被他溺愛長大的，秦懷宇好說歹說也享受過父愛。
唯獨他秦聿驍，被他當狗一樣丟在軍營裡折磨。
男人步步緊逼，語氣鋒利如刃，一刀一刀剮在秦漢川的心上：“還是說，在你心裡，我和我那短命鬼哥哥，都是你女人給你戴綠帽子生下來的野種？唯獨秦繼業，才是你秦漢川的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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