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涼的夜風捲著泳池水汽，狠狠灌進秦漢川的西肢百骸。
方才秦聿驍字字誅心的話語，如同無數根冰冷的毒針，密密麻麻扎進他的心臟深處，狠狠攪動著他早己不堪一擊的心神。
心口驟然傳來一陣極致的悶脹與絞痛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，胸腔劇烈收縮，疼得他呼吸驟然停滯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秦漢川猛地抬手捂住胸口，蒼老的指節用力到泛白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。
他整個人都僵在藤椅之上，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，西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冰涼。
他死死咬著牙，心底翻湧著滔天的否認與難以置信。
“這不可能，阿驍都這種時候了不要亂開這種玩笑。”
秦繼業的性子他還是很瞭解的，三個兒子裡面就他讀的書最多，溫文儒雅的雖說他違背了自己命令偷偷幹那檔子事。
但要說秦繼業親手殺了自己的兩個孩子這是斷斷不可能的。
那可是秦繼業的親生骨肉，是他最愛的妻子Mia冒死給他生下的兒子。
他很早之前就許諾過，將來他要把這些產業全權交給他來打理，這些東西早晚都是他的。
他沒必要要拿這個兩個孩子的命去賭。
秦漢川瞥了他一眼，“鬼才有心情在這裡跟你開玩笑。”
他看上去很閒嗎，東南亞這種鬼天氣他放著有空調的屋子不待，配他在這裡開玩笑喂蚊子，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。
秦漢川可心底翻來覆去的否認裡，卻沒有半分能夠反駁秦聿驍的底氣。
秦聿驍向來睚眥必報，行事坦蕩狠絕，雖然有時候翻臉不認賬比翻書都快，但也用不著靠捏造事實來打擊如今窮途末路的自己。
畢竟現在他不僅需要秦聿驍的幫助，也承諾了會給他極大的好處。
所以他沒有必要往秦繼業身上潑髒水。
句話說，這件事，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這個認知，讓秦漢川渾身發冷，頭皮陣陣發麻，連骨髓裡都透著深入肺腑的寒意與絕望。
他垂落在藤椅旁的右手緩緩抬起，重重覆在身前的玻璃桌面上。
實木包藤的桌沿堅硬冰涼，他五指死死扣住桌角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木質紋路里，力道大到指尖泛白、指骨突兀凸起，青筋一根根猙獰地繃起。
因為他極致用力的攥握，整張沉重的玻璃藤木桌都開始微微震顫，桌面擺放的空酒杯輕輕搖晃，發出細碎清脆的碰撞聲響，在死寂的夜色裡，顯得格外刺耳心慌。
周遭的晚風吹亂了秦漢川鬢邊的白髮，也徹底吹亂了他心底一首偏袒的那桿秤。
身側的秦聿驍將他所有失態、崩潰、掙扎的模樣盡數收在眼底，漆黑深邃的眸底沒有絲毫波瀾，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、萬事皆在掌控的冰冷模樣。
他彷彿早己預見他此刻的反應，不見半分意外，神色平靜無波地抬手，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，姿態慵懶從容，微微傾身，給自己的空杯緩緩斟滿琥珀色的烈酒。
澄澈的酒液順著杯壁緩緩流淌，帶著濃郁凜冽的酒香，瞬間驅散了周遭淡淡的泳池水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