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行灰色的字就在這時浮了出來。
沒有從手機裡出現。
它們懸在周琴按住認購單的手背上。
【她真正需要的，不是這三十萬元。】
字跡晃了一下。
【她需要確認兒子不會被這座城市淘汰。】
周琴的手指關節粗了一點。年輕時開服裝店，她每天搬貨、點數、跟顧客還價。那雙手把兩個孩子送進大學，也把一家人的安全感牢牢按在房子和婚姻上。
下一行字慢慢浮出來。
【隱藏代價：如果你無條件承擔這一次，下一次拒絕將被定義為背叛。】
林知微移開視線。
灰字散了。
理解母親為什麼焦慮，並沒有讓三十萬元變少。
“我可以借十萬。”她說。
電話那頭立刻問：“剩下二十萬呢？”
“你們重新算首付，或者換總價低一點的房子。十萬寫借條，按你的收入做還款計劃，前兩年可以只還本金。”
周琴像聽見一句荒唐話。
“一家人還寫借條？”
“親兄妹不能寫借條？”
“你弟會賴你這點錢嗎？”
“那就更應該寫。”
包廂門忽然被推開。
林子昂喘著氣站在門口，額頭有一層汗。銷售中心離酒店不遠，他大概一路跑過來的。
“姐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他西裝穿得整齊，領帶卻鬆開了，手機螢幕還停在和置業顧問的聊天框。
“媽說你只給十萬，還要我寫借條？”
“不是給，是借。”
“你以前讀書，我也把壓歲錢給過你。”
“你當時十歲，一共六百塊。第二年我還了你一雙球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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