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禾的郵件只有兩句話。
下午五點前，按原採購預算提交企業服務報價。
不單獨增加供應商治理費用。
唐恬把郵件打印出來，壓在兩份排產表上。紙張邊角碰到桌面的咖啡漬，留下一個淺褐色的圓印。
“她說得也沒錯。”唐恬先開口，“泊家買的是制服和服務，不是替每家供應商做審計。”
林知微看著螢幕上的時間，十一點十七分。
“她也不能只買一個準時日期。”
“所以要把賬算清楚。”
唐恬把比較表開啟。誠禾排產表的第二份附件仍放在最上面，實際生產點寫著“誠禾及合作產線”，臨時工班次是“按現場需要安排”，紙樣版本只有“沿用現版”，責任人則填了誠禾質量部。
幾句話看下來，像是什麼都有。
真要追到一件衣服，卻沒有一個名字能落下去。
蘇嵐拿過列印件，用紅筆圈住“沿用現版”。
“這個不能算版本。”
“周啟明說的是基礎款。”唐恬說。
“基礎款也有編號。企業樣衣要對應許棠的記錄，至少得知道改了哪幾處，誰簽了首件，哪批面料進了裁床。”蘇嵐把筆帽扣上，“否則出了問題，大家會一起說記不清。”
林知微把兩份報價並排放到白板下方。
杜梅的價格高一些。九件補單己經進裁床，紙樣、面料卷號和車間都能對應，追加樣衣卻沒有位置。她如果要插一件進去，得重新看版型、找面料、排車位，打樣費和運輸費都要單算。
誠禾的價格低，明天下午能交，面料可以分段付款。代價藏在另幾行字裡，實際生產地點可能變化，臨時工怎麼排沒有記錄，樣衣沿用哪個版本也沒有說清。真出了返修，誰先接貨、誰付運費、誰負責重新洗護，表裡都沒有。
唐恬在表格裡輸入數字，鍵盤聲一陣一陣的。
“如果只看合同加工價，誠禾每件少一成多。”
“把能確認的先列出來。”林知微說，“不要替它補答案。”
唐恬新建了三欄。
供應商應承擔。
有間主動承擔。
暫不能計入。
她先寫第一欄，面料、加工、首件確認、過程抽檢、包裝、運輸、返修和延期責任。寫到“工時記錄”時，她停了停。
“工時記錄放哪兒？”
蘇嵐說：“如果是為了證明這批衣服怎麼做、出了問題誰負責，應該是供應商交付的一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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