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恬把企業初測表打印出來時，第一眼看見的是一行被她自己加粗的字。
預計無需換碼。
她盯著那五個字，訂書機停在半空。
“知微，這句誰寫的？”
林知微正在核對周寧的中止記錄。她抬頭看了一眼，沒去拿紙。
“我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表是我最後改的。”
唐恬把紙按在桌上，指尖壓住那行字。“周寧那件樣衣昨天才停測。我們現在連一件複核樣衣都沒做，怎麼能寫預計無需換碼？”
林知微伸手把紙抽過來。
上一行寫著，現有樣衣可調範圍覆蓋部分崗位初測。
下面那行，預計無需換碼。
原本她想表達的是，首輪短時動作可以先用可調樣衣完成，部分員工不用立即換新尺碼。改完以後，意思變成了服務承諾，像是有間預計能把換碼壓到很低，甚至不用發生。
“刪掉。”林知微說。
唐恬沒有鬆手。“只刪這一句不夠。你得把它為什麼錯寫出來。”
“放進修訂記錄。”
“顧經理會問我們是不是連自己的表都沒看懂。”
“那就回答是。”
唐恬看著她，像是沒想到她答得這麼快。
林知微把筆帽扣上，重新讀那一欄。“可調範圍只能說明這件樣衣在某些動作裡還能調整，不能說明穿著人不需要換碼。更不能把首輪初測裡的臨時處理，寫成三個月的服務結果。”
蘇嵐從另一張桌邊轉過來。她手裡拿著周寧那件封存樣衣的結構照片，照片裡只拍了腰側縫位和工牌夾，不見人臉。
“還得加一層。”她說，“能調衣長，和能解決肩背、袖窿、腰腹、褲長，是幾件事。企業制服的換碼也不只因為身上穿不下。崗位動作變了、員工調店、洗護後尺寸變了，都可能要重新配。”
唐恬把企業表翻到後面。
“我查了顧青禾給的半年記錄。前臺夜班有三十七次臨時借衣，正式退換隻有九次。客房巡檢退換多一點，可借衣分散在不同門店。我們在方案裡只寫了首輪樣衣和初測，沒有寫備用衣、送洗和人離職以後衣服去哪兒。”
林知微接過她遞來的統計頁。
“借衣原因先別歸類。”
“我沒歸類。”唐恬指著備註，“這是門店原話。衣服在洗，臨時支援樓層，空調冷，尺碼拿錯，員工調班。至少有五種情況。”
“那就分成己記錄原因和還要核的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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