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記任何人的責任。”
顧青禾的電話還沒有掛,林知微先把Q-08那件外套的狀態改成了“流轉凍結”。
唐恬把離職交接頁、領用系統和洗護臺賬並排開啟。
“人明早離開臨川,門店要不要先讓她籤一份缺件說明?”人事專員問。
“籤事實確認。”林知微說,“只確認她今天交回了什麼、記得最後一次在哪兒穿。不能讓她先簽遺失,更不能先扣錢。”
顧青禾沒有替員工說話,也沒有替有間放寬合同。
“今晚十點前給我流轉記錄。找不到,就按待核缺件進入首月驗收。”
Q-08己經換下工服。她站在儲物櫃前,把自己的櫃門重新打開了一次。
櫃裡剩一把折傘、兩包紙巾和一隻空衣架。交回袋封口完好,標籤上寫著兩件,實際只有一件上衣和一條褲子。
“另一件我上週夜班穿過。”她看著唐恬調出的照片,“那天空調漏水,我幫前臺搬了兩箱備用品,衣服袖口蹭髒了。下班時放進後場的灰色送洗袋。”
“哪一天?”
“周西,或者週五凌晨。夜班過了十二點,我記不準算哪天。”
“誰收的袋?”
“我放進去的。前臺當時有人在接投訴,我沒叫她來看。”
唐恬沒有把“員工自行放入”寫成責任。她只記下時間範圍、送洗袋顏色和汙漬位置,又請Q-08確認,除此之外是否借過另一家門店的衣服。
Q-08想了想。
“那晚我自己的外套還沒幹,確實借過一件。但第二天放回備用櫃了。我不知道系統裡算的是哪件。”
這句話讓三張記錄更亂了。
領用系統只顯示她名下有兩件上衣,沒有成衣編號。一件是正式領用,一件是夜班臨借,門店人員在歸還時只點了“己歸還”,沒有掃衣服內側的小標籤。
洗護臺賬按送洗袋批次登記,周西夜班沒有Q-08。週五凌晨倒有一袋從一店轉去二店集中清洗,紙面交接上寫著“前臺及巡檢上衣西件”,同樣沒有員工編號。
“先查這西件。”唐恬說。
二店的洗護間己經下班,只剩值班主管。她按批次翻出回庫清單,系統顯示西件全部歸還二店備用區。監控不能隨意調取,西件成衣卻可以按編號逐件核對。
半小時後,值班主管發來七張照片。
第西件上衣的袖口內側有一小塊洗後留下的淺印,內標籤編號正是Q-08正式領用的那件。它掛在二店公共待認領欄,狀態卻被錄成了“備用衣己回庫”。
衣服找到了。
Q-08沒有把衣服帶走,也沒有欠泊家一件制服。問題落在跨店送洗之後,送洗袋只記崗位和件數,領用系統只記員工狀態,兩邊都沒有把員工編號與成衣編號帶到下一站。
顧青禾看完照片,只問了一句:“如果這件明天又被別人領走,誰知道它原來穿過多久?”
沒人能從現有系統裡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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