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九點，唐恬把昨晚那張倉庫照片投到牆上。
照片裡是幾隻灰色週轉箱。箱簽寫著款號、數量和日期，廠內工號一欄空著，協作點名稱也沒有。
“先別把它當成泊家的貨。”林知微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唐恬調出排產表，“可它出現在誠禾倉庫，款號又接近他們給我們的基礎款。等他們自己解釋，車位和報價視窗可能先沒了。”
她把照片複製到供應商稽核資料夾，另存了一份原圖。檔名很樸素，晚間入庫半成品，來源待核。
蘇嵐己經到了共享辦公室。她把誠禾總廠參觀時拍下的幾張紙樣照片打印出來，白紙上只有款號和尺碼，版本日期被貼紙擋住了一半。
“昨天問到的東西，今天要按本批訂單問。”她說，“總廠有裝置，車間有流程，這些都不等於這幾隻箱子裡的衣服是誰做的。”
林知微點開周啟明的郵件。
誠禾願意補充總廠責任書和質量部門聯絡人。實際協作點名單、班組工時、臨時用工資料仍屬於內部管理資訊。若品牌要求逐項現場稽核，原報價和下週檔期需重新評估。
唐恬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。
誠禾的西十八小時視窗，今天下午六點結束。杜梅的車位確認，明天下午西點到期。
兩道時間都在走。
她們先給周啟明發了問題清單，約在午飯前影片溝通。清單不涉及其他客戶訂單，也不要求工人的私人資料，只核半成品箱籤、實際工序、紙樣版本、首件簽字，以及返修、延期和員工安全責任。
“地點寫到什麼程度？”唐恬問。
“寫到能找到負責的人。”林知微答，“總廠、協作點、關鍵工序負責人。別人的價格不用給，但不能只拿總廠責任書，出問題再回頭找人。”
蘇嵐把紙樣照片壓在清單上。
“還要加一條，實際生產點必須能拿出同一版本。誰下發，誰回收，誰在首件上簽字，寫不清，後面每個尺寸都能變成口頭說法。”
午飯前，周啟明接通影片。他身邊換了地方，背後是會議室的玻璃牆，牆上貼著幾張生產區域示意圖。
“昨天參觀以後，你們還有補充問題？”
“有。”唐恬把照片放大，“這批半成品的箱籤沒有總廠工號，也沒有協作點名稱。請問它和誠禾給有間的報價有沒有關係？”
周啟明看了一眼照片。
“從箱籤看，像是我們長期協作點的中轉貨。是不是泊家這批，要按款號和入庫單核。”
“那就請把款號、數量、入庫日期和訂單號對應起來。”林知微說。
“可以核，但要等內部倉庫把資料調出來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給初步結果。”
蘇嵐接過話頭，“箱裡的裁片己經合側縫，屬於哪道工序完成？裁剪、車縫、整燙和尾查分別在哪裡？”
周啟明沒有馬上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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