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件半舊的灰鼠皮小斗篷,領口磨得有些薄。
孟娘子伸手接過,神色才鬆下來。
她走後,我讓丫鬟找來針線,替那處磨薄的領口縫了層軟布。
裴行簡回來時,我剛收針。
他見我面色不好,放下手中的卷宗,先來摸我的額頭。
“病了還碰針,扎著怎麼辦?”
“扎一下,又死不了。”
他皺起眉:“別說這種話。”
他一向不愛聽我提死。
阿滿“夭折”的頭一年,我哭得喘不過氣,問他若我也死了怎麼辦。
他抱了我一夜,說:“你別嚇我。”
那時他懷裡有多暖,我至今記得。
我把斗篷遞給他。
“孟娘子忘了拿。我把領口補好了,你替我帶過去吧。”
裴行簡看了看斗篷,又看我。
“她來過?”
“嗯。”
“跟你說了什麼?”
“說孩子病好了。”
他沒有接斗篷。
“往後她來,叫人把東西給她就行,你不用費神。”
我將斗篷放在桌上。
“好。”
入夜,他又出去了。
我把剩下的糖包好,收進小匣。
從前我總覺得,他連我吃藥怕苦都記得,心裡一定有我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阿滿怕苦,他也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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